瑜伽師地論科句披尋記卷第四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韓清淨科記
本地分中菩薩地初持瑜伽處菩提分品第十七之二
 以下是本地分菩薩地初持瑜伽處的第十七品菩提分品的第二部分。菩提分品的「分」,是因義,是指菩薩因地要作種種的修行,才能覺悟成佛,總共分成十五個部分來說明。分別為:慚愧、堅力持性、心無厭倦、善知諸論、善知世間、修正四依、四無礙解、菩提資糧、三十七菩提分法、修習止觀、方便善巧、妙陀羅尼、所修正願、三三摩地、四種法嗢陀南。菩薩必須修這十五種功德,這些功德都是使令菩薩覺悟的因。其中前五項的功德,在〈本地分‧菩薩地〉卷44已經說過。第六項的修正四依,至第十四項三三摩地的內容在本卷。最後一項四種法嗢陀南的內容在卷46。
巳六、修正四依2 午一、徵
 第六科修正四依,此為十五種菩提分法中第六種,說明正確修學四種依止的體相,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修正四依?
 為什麼菩薩要正確修學依義不依文、依法不依人、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依智不依識等四種依法?
午二、釋2 未一、辨四相2 申一、辨4 酉一、依義
 第二科釋,解釋四依,分二科;第一科辨四相,辨明四依的各別相貌,又分二科;第一科辨,各別說明四依,又分四科;第一科依義,依義不依文的相貌。
謂諸菩薩為求義故,從他聽法,不為求世藻飾文辭。菩薩求義不為求文而聽法時,雖遇常流言音說法,但依於義,恭敬聽受。
 諸多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為了追求佛法的真實義,而從其他善知識處聽聞佛法,聽聞學習佛法的動機,不是為了追求世間文采裝飾的文句言辭,而是為了追求佛法殊勝的義理,因此說法者的用字遣詞,雖然是經常流通的平實語言,但菩薩卻能取得文辭所表達的義理。聽法者以恭敬心,離諸煩惱而聽聞領受佛法,是為依義不依文。
 〈本地分‧三摩呬多地〉卷11說,為了隨順世間有情的差別,建立依義不依文的道理。世間人執著文句而不解義,喜歡美好的文句如詩詞等,而不能通達文所表達的義,為了對治有情這種盲點而安立依義不依文。
酉二、依法2 戌一、標簡
 第二科依法,說明依法不依人,分二科;第一科標簡,標示簡別什麼是依法不依人。
又諸菩薩如實了知闇說、大說;如實知已,以理為依,不由耆長、眾所知識補特伽羅、若佛、若僧所說法故即便信受,是故不依補特伽羅。
 「闇說」是不了義說,「大說」是了義說。以大乘及二乘來分,「闇說」是二乘說,聲聞人急於出離生死,佛不為開演大乘法,只說出離生死斷我執的部分,名為闇說;「大說」是為大乘說,大乘佛法是圓滿、豐富、甚深、廣大的,佛一一將它演說出來,名為大說。或者窺基大師有另外一種說法:外道的邪說及種種的惡說,都可以稱為默說(闇說),大說是佛法中的正說及種種的善說。
 諸菩薩能如實了知闇說、大說;對於闇說、大說如其真實的了知後,又以佛所說大乘佛法的正理為依止,而不以說法的人為依止,因此不以名望高的長老、或是眾人所知的有情、或是佛說的、或是佛弟子說的,便相信領受,是為依法不依人。
 在〈本地分‧三摩呬多地〉卷11說,為了對治有一類諂媚、欺詐的有情,而建立依法不依人的道理。面對諂媚、欺詐有情的說法者,聽法者本身要能知道什麼是「闇說」,什麼是「大說」,懂得修證的次第及道理,用佛法正理檢視說法者,不是他有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就一味相信他所說的法,而能作到依法不依人。
《披》如實了知闇說大說者:於聲聞乘不了義說,是名闇說。於大乘中了義宣說,是名大說。前說菩薩於法正思,如實了知默說、大說,譯文少別,然義實同。
 聲聞乘的不了義說,由於只是說了我空真理的那一部分,另外法空的部分並沒有詳細的說明,因此聲聞乘法,沒有將成佛的內容說得很明白,是名闇說。佛在大乘中究竟圓滿的宣說我空法空的真理,對緣起法有深細圓滿的解說,是名大說。
 〈本地分‧菩薩地〉卷38,已說過菩薩對於佛法有正確的思惟,能如實了知默說、大說;默說,是指聲聞乘的不了義說;大說,是指大乘的了義說。翻譯的文有少許的差別,然而義理是相同的。
戌二、釋依
 第二科釋依,說明菩薩以理為依。
如是菩薩以理為依,補特伽羅非所依故,於真實義心不動搖,於正法中他緣匪奪。
 如此菩薩是以佛法中的真理為依止,並不是以有情為依止的緣故,因此對於真實義的信心非常的堅定,不容易被動搖,內心依止在正法當中,親自體證我法二空的真理,所證的道理,不會輕易被外道各式各樣的邪知邪見而引奪。
《披》於真實義心不動搖等者:於一切法離言自性,善正思惟、善正籌量、善正觀察。由是為因,無惑無疑,遠離二路,逮得昇進,是名於真實義心不動搖。於佛善說法毗奈耶深生勝解,不為外道異論之所引奪,是名於正法中他緣匪奪。
 諸菩薩對於一切法的離言自性,能善巧正確的思惟,這是與聞慧相應;再更深刻的善巧正確思惟籌量,這是與思慧相應;又在定中善巧的正確觀察,這是與修慧相應。由於努力的栽培自己聞思修慧的因緣,對於佛法沒有迷惑、也沒有懷疑,遠離於過去、未來、現在及四諦三寶等心生二路猶豫不定的疑惑,依此善思法義無惑無疑的正見,能獲得上昇進步,是名於真實義心不動搖。對於佛的善說法與律深心生起勝解,不被外道的異論之所引奪,是名於正法中他緣匪奪。
酉三、依了義經2 戌一、明不可引
 第三科依了義經,說明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分二科;第一科明不可引,說明不可引奪。
又諸菩薩,於如來所深殖正信、深殖清淨,一向澄清;唯依如來了義經典,非不了義。了義經典為所依故,於佛所說法毗奈耶不可引奪。
 又諸多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對於佛所說的法,深刻植入正確的信解、深刻的植入清淨的智慧,已證得清淨的佛、法、僧、戒四證淨,對佛法的正信及清淨無虛誑性,名為一向澄清。唯獨依止佛所說大乘了義的經典,不依聲聞的不了義經典,對於佛所說的法與律,沒有任何人可以動搖改變。
 〈本地分‧三摩呬多地〉卷11說,依了義經與不了義經的分辨,主要是對治一類住自見取的有情,執著自己的見是最清淨的,或執著聲聞乘是究竟的,或執著邪知邪見,應當要依止大乘是最究竟圓滿的了義經而學習,因此建立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的道理。
《披》於如來所深殖正信等者:此顯菩薩已得證淨,故作是說。攝事分說:於能說者、於沙門義、於同法者、於能證得沙門助伴所有淨信,深固根本,於餘生中亦不可引。無虛誑故,名澄清性。(陵本九十八卷二十五頁7398)義應準知。
 這是顯示菩薩已經得到四證淨,內心對於佛法僧戒特別的淨信,因此這樣說。〈攝事分〉中說:「於能說者」是佛;「於沙門義」是佛所說八聖道,八聖道是沙門所緣的境界,名沙門義;「於同法者」是能夠幫助證得第一義諦的修行,以人來說是僧;以法而言,是戒定慧,以戒定慧為助伴才能證得四證淨。菩薩於佛法僧戒所成就的清淨信心,深深安住於內心,在未來的生命中,決定不會被他人引奪。其證量相應的淨信,是真實不虛妄、無欺騙性故,名澄清性。這裡的義理應該準照〈攝事分〉卷98 所說理解。
戌二、釋其所以
 第二科釋其所以,解釋了義經不可引奪的原因。
何以故?以佛所說不了義經,依種種門辯本性義,猶未決定,尚生疑惑,非了義故。若諸菩薩於了義經不決定者,於佛所說法毗奈耶猶可引奪。
 為什麼必須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因為佛所說的不了義經,依各式各樣的角度、法門來分別諸法世俗諦、勝義諦的道理,對於這些法本性的義理,還未完全決定,仍有人會生起懷疑及迷惑,因是不了義經的緣故。譬如聲聞經典宣說無常苦空無我,仍有「法」在無常苦空無我,因此聲聞對法空不能究竟明白,還是有疑惑。如果菩薩對於佛所說的了義經典有不決定,不知不了義經的經典是方便說,當遇見佛所說的法與律中更殊勝、更究竟的道理,終究會被改變或被引奪。因此一定要依止了義經。
《披》依種種門辯本性義等者:謂所說法,或蘊相應、或界相應、或處相應、或緣起相應、或處非處相應、或念住相應,如是等類,名依種種門辯本性義。於如是法,或時說有、或時說空,是名猶未決定,尚生疑惑,非如了義經說非有空故。
 佛在經典中所說的法,有時候是依著五蘊的觀行與真實義相應,名蘊相應;或依六根、六塵、六識,與十八界相應;或依六根、六塵,與十二處相應;或依十二緣起相應;或與處非處道理相應,符合因果的是「處」;不稱合因果是「非處」;或是依四念住相應的義理等,如是這些不同種類的法,是依諸法本來的體性與有情的蘊界處、處非處、緣起、念住相應門所說,名依種種門辨別本性義。
 對於佛所說的諸法,有時說有、有時說空,是名猶未決定,尚且會令人生起懷疑與迷惑,不像大乘了義經典所說非有非空的道理,是絕對的真理,不會令人生起懷疑與迷惑。
 大乘的了義經,從唯識為主的經典上說,蘊界處、處非處、緣起、念住的言說法性即遍計所執自性是非有,是空的;離言的依他起自性(正智)及圓成實自性(真如)是非空,是有的。這樣的說法,不會令人執取虛妄的言說法性為有,也不會撥無離言的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為無,不落有無二邊,是諸法究竟的真實義,因此不會令人生起懷疑與迷惑。
酉四、依真證智2 戌一、標簡
 第四科依真證智,依真實義所證智,分二科;第一科標簡,標出簡別非聞思慧。
又諸菩薩,於真證智見為真實,非於聞思但識法義非真證智。
 又諸多菩薩,對於真實義、法無我的道理所證得的智慧,觀見是真實的,不會僅止於聞思所得的法義,一定會進一步的修證,證得法空的智慧,因為聞思所識得的法義,仍不離遍計所執自性,不是離言絕慮的真實智慧。
戌二、釋依
 第二科釋依,解釋依止修所成慧智。
是諸菩薩如實了知修所成智所應知者,非唯聞思所成諸識所能了達。如實知已,聞如來說最極甚深所有法義,終不誹毀。
 諸多菩薩能如實了知修所成的無漏智慧所應該通達的我、法二空,不是只有停留在聞思所成虛妄分別的諸識所能明了通達的。透過修證如實了知我空法空的智慧以後,再聽聞佛所說最極甚深的法義,終究不會毀謗的。
 〈本地分‧三摩呬多地〉卷11說,依智不依識是要對治一類有情以聽聞佛法為究竟,不想進一步的思修,佛告訴這類有情,只有聽懂文字上的佛法是不夠的,不能解脫生死,譬如貧窮人「終日數他寶,自無半錢分。」得不到佛法的好處。一定要依智不依識,進一步提昇自己的境界,直到證得無漏修慧才能夠轉識成智。
申二、結
 第二科結,結語。
是名菩薩修正四依。
 是名菩薩正確修學依義不依文、依法不依人、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依智不依識等四種依法。
未二、攝要義2 申一、略顯四量
 第二科攝要義,要略歸納四依的要義,分二科;第一科略顯四量,要略顯示四種衡量的標準。
依正四依善修習故,略顯四量。謂所說義、正理、大師、修所成慧真實證智。
 依據四種正確的依止善巧修習,要略可以顯出四種衡量的標準:一、所說義,依義不依文;二、正理,依法不依人;三、大師,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四、修所成慧真實證智,依智不依識。
《披》略顯四量等者:謂義為量,不依文故。正理為量,不依補特伽羅故。大師為量,不依非了義經故。修所成慧真實證智為量,不依聞思但識法義故。
 要略顯示四量等是以義為衡量的標準,而不是文字;是以佛法正理為衡量的標準,而不是說法者本身;是以佛說的了義經為衡量的標準,而不是依不了義經;是以修所成慧真實修證所得智慧為衡量的標準,而不是依聞思慧相應的識來了解法義,對法義的認識是修證相應的,不像凡夫菩薩只是聞思而已。
申二、明能出離
 第二科明能出離,說明修正四依的菩薩能令眾生出離煩惱。
又諸菩薩一切四依為所依止,精勤發起正加行故,於出要道明了開示,無有迷惑。
 又諸菩薩一切都以四種依為所依止,能精勤的發起正確如法加行,對於出離生死的重要法義,如六種順出離界:修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修無相觀與離我慢,皆能明白顯了的開示,不會令眾生有迷糊疑惑。由於菩薩自己有修有證,所開示的佛法與未修證的凡夫不一樣,真實能令眾生出離。
《披》於出要道明了開示者:三摩呬多地說:六種順出離界,能超恚等諸過失故,名為出離。於出離時正可憑仗,故名為依。(陵本十一卷十四頁906)由是當知,此出要道,即彼六種順出離界。又彼地中亦說四依,與此少別,次第亦異,應勘彼知。
 〈本地分•三摩呬多地〉說修成六種順出離界所依止的方法有四種:一、法是依,非數取趣;二、義是依,非文;三、了義經是依,非不了義經;四、智是依,非識。
 六種順出離界是:一、慈,二、悲,三、喜,四、捨,五、無相,六、離我慢。修四無量心、無相觀與離我慢的六順出離界,能超越恚、害、不樂、貪瞋等種種煩惱的過失,因此稱為出離。於出離恚、害等煩惱時正是以這六順出離界的觀行為憑仗,因此名為依。由此應該知道,這裡所說出離生死的重要法義,即是指這六種順出離界。又在〈三摩呬多地〉中也詳細說明四種依止,與這裡所說有少少的差別,次第也不一樣,應該對照那裡來了解四依的道理。
 慈無量心能對治恚心;悲無量心能對治害心;喜無量心能對治嫉妒不喜心;捨無量心能對治欲貪與恚;無相三昧能對治取相之心;離我慢修無我觀可以超越我執、薩迦耶見,能對治於解脫及所證的疑惑。這六種順出離界是次第修的,有瞋恚心時要多修慈心觀,有傷害他人的意念要修悲心,有嫉妒心要多修喜無量心,有貪恚要多修捨心,有有相的執著要修無相三昧,有我執要修無我觀,這六種法都是依止處。
巳七、修四無礙2 午一、徵
 第七科修四無礙,此為十五種菩提分法中的第七種,說明菩薩應修四種自在而無所滯礙之理解能力及言語表達能力,以智慧為本質,故稱為四無礙智,若以理解能力來說,稱為四無礙解,若約語言表達能力來說,稱為四無礙辯,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所修菩薩四無礙解?
 什麼是菩薩所修學的菩薩四無礙解?
午二、釋2 未一、顯差別4 申一、法無礙解
 第二科釋,解釋四無礙解,分二科;第一科顯差別,顯示四種無礙解的差別相,又分四科;第一科法無礙解,法是能詮的名句文身,善能詮表、領悟名句文身,並能決斷無礙,稱為法無礙解。
謂諸菩薩,於一切法一切異門,盡所有性、如所有性,依修所成無所滯礙無退轉智,是名菩薩法無礙解。
 諸多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依止修慧所成就的無所滯礙、也不會退轉的根本無分別智與後得智,對一切語言文字的佛法,一切佛依不同根器有情所演說不同的法門,或說聲聞法、或說緣覺法、或說中觀、或說唯識、或說如來藏,這些都是異門;對於一切法自相的盡所有性,以及一切法共相的如所有性,都能如實了知,是名菩薩法無礙解。
 〈決擇‧菩薩地〉卷77說:「盡所有性者,謂諸雜染清淨法中、所有一切品別邊際,是名此中盡所有性。」如五數蘊,六數內處,六數外處,如是一切法的自性,名盡所有性。又如《阿含經》中所說觀察色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勝、若劣、若遠、若近,將五蘊緣起法的各種特性都包含在其中,名盡所有性。
 〈決擇‧菩薩地〉卷77說:「如所有性者,謂即一切染淨法中所有真如,是名此中如所有性。」如所有性是指諸法的共相,一切法都是無常、苦、空、無我的;盡所有性說的是緣起法的事相,如所有性說的是緣起法上的理性。雖然同是緣起法,卻從二種不同角度作說明,盡所有性說的是事,如所有性說的是理;通達盡所有性,能證得如量智,通達如所有性所證得的是如理智。
《披》依修所成無所滯礙無退轉智者:此顯菩薩無礙解住,普於一切說法所作皆如實知。如住品說。(陵本四十八卷十八頁3871
 依修所成無所滯礙無退轉智,這是顯示菩薩無礙解住,是第九地善慧地的境界,普遍地對於一切說法能發生的作用都如實了知;對於一切近稠林行(眾多難知的煩惱、業等心行),如此雜染、如此清淨(染淨法),由此雜染、由此清淨(染淨因),若所雜染、若所清淨(染淨識),若非一向(不定是染或淨)、若是一向(染淨已墮決定)、若通二種(亦染亦淨),如是一切都能如實了知。如〈菩薩地‧住品〉卷48,1611頁所說。第九善慧地的菩薩對一切說法所作的功用、法門、對象等,都如實的了知。
申二、義無礙解
 第二科義無礙解,精通於文句所詮的義理,並能決斷無礙,稱為義無礙解。
又諸菩薩,於一切法一切異相,盡所有性、如所有性,依修所成無所滯礙無退轉智,是名菩薩義無礙解。
 又諸多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依止修慧所成就的無所滯礙、也不會退轉的根本無分別智與後得智, 對於一切以文字所詮釋種種不同的相貌、境界都能善解意趣,知道文字中所表達的無量義理。一切法有不同的異相(事相),名盡所有性,在這些異相中又有共通的理相,名如所有性,這些菩薩都能如實了知,是名菩薩義無礙解。
 玅境長老說古德能夠詳細的分科判教,應該說他們有義無礙解,於文句所詮的義了解,才能詳細的分科判教,如果連道理都不懂,如何分類?必須要有智慧通達其中義理才能分科判教。
申三、辭無礙解
 第三科辭無礙解,精通各種地方方言而能無礙自在,稱為辭無礙解。
又諸菩薩,於一切法一切釋辭,盡所有性、如所有性,依修所成無所滯礙無退轉智,是名菩薩辭無礙解。
 又諸多菩薩,依止修慧所成就的無所滯礙、也不會退轉的根本無分別智與後得智,對於解釋一切法的遣辭用字,都能夠了解盡所有性、如所有性,是名菩薩辭無礙解。菩薩通達各式各樣的言辭,以及各式各樣語言的文化、深度,遣辭用字都是通達無礙的。
申四、辯無礙解
 第四科辯無礙解,隨順正理與眾生根機而宣揚無礙、巧妙演說,稱為辯無礙解,亦可稱為樂說無礙。
又諸菩薩,於一切法一切品別,盡所有性、如所有性,依修所成無所滯礙無退轉智,是名菩薩辯無礙解。
 又諸多菩薩,依止修慧所成就的無所滯礙、也不會退轉的根本無分別智與後得智,對於一切法的一切種類差別的盡所有性、一切法共通的如所有性,都能如實了知,如是菩薩通達一切佛法,辯說法義,圓融無滯,為眾生樂說自在,辯才無礙,名菩薩辯無礙解。
未二、明勝利2 申一、獲五善巧
 第二科明勝利,說明四無礙解殊勝的利益,分二科;第一科獲五善巧,四無礙解能令菩薩獲得五種善巧。
若諸菩薩依是菩薩四無礙解,應知獲得無量最勝五處善巧。一、蘊善巧,二、界善巧,三、處善巧,四、緣起善巧,五、處非處善巧。
 若是諸多菩薩依止菩薩的四無礙解,應當了知可以獲得無量無邊最殊勝的五處善巧:
 一、蘊善巧,積聚義是蘊義,能如實了知色受想行識五蘊種種差別性皆是唯蘊可得、唯事可得,非離蘊外有我可得、有常恆住無變易法可得,善了知無少法是我所有,是名蘊善巧。詳細如〈本地分‧聲聞地〉卷27、〈決擇‧五識身相應地意地〉卷53~56所說。
 二、界善巧,因義、種子義、本性義、種性義、微細義、任持義是界義,若能對於六根、六塵、六識十八法的別別種子、別別種性、生起出現如實了知、忍可、審察;能善了知因緣義及顯根境受用義,是名界善巧。詳細如〈本地分‧聲聞地〉卷27、〈決擇‧五識身相應地意地〉卷56所說。
 三、處善巧,諸心心所生長門義、緣義、方便義、和合性義、所依止義、居住處義,是名處義。若於如是內六根外六處的增上緣、所緣緣、等無間緣三緣得善巧了知,名處善巧。詳細如〈本地分‧聲聞地〉卷27、〈決擇‧五識身相應地意地〉卷56所說。
 四、緣起善巧,離有情義、無常義、暫住義、依他義、離作用義、因果相續不斷義、因果相似轉義、自業所作義是緣起義。若於如是十二緣起因緣法中,由如是種種行相,善巧了達無常智,或苦智,或無我智;是名緣起善巧。詳細如〈本地分‧有尋有伺等三地〉卷9、〈本地分‧聲聞地〉卷27、〈決擇‧五識身相應地意地〉卷56所說。
 五、處非處的善巧,於彼彼事理無相違是處義;於彼彼事理有相違是非處義;能正了知非不平等因果道理,名處非處善巧。詳細如〈本地分‧聲聞地〉卷27、〈決擇分‧五識身相應地意地〉卷57所說。
 這是以不同面向說明緣起法,或說五蘊、或說十八界、或說十二處、或說十二緣起、或說處非處(緣起的因果性)。總之對於這些緣起法菩薩都能得到善巧,因為對於佛法的法、義、言詞、辯解,都是通達無礙的。
申二、覺諸法等
 第二科覺諸法等,四無礙解能令菩薩覺悟種種的法。
菩薩由此四種行相,於一切法自能妙善現正等覺,亦善為他無倒開示。此上無有自能妙善現正等覺,況善為他無倒開示。
 菩薩由於這四種行相,對於一切法的盡所有性、如所有性,自己都能夠微妙善巧的現前成就正等正覺,也能善巧為其他有情無有顛倒正確的開示佛法。除此四無礙解以上,並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令菩薩妙善現正等覺,何況能善巧為其他有情無倒開示。這是菩薩理解佛法的最殊勝境界。
 《成唯識論》卷9認為四無礙解中,初地以上之菩薩僅得少分,九地菩薩得其滿分,至佛果時,才圓滿完成。
《披》於一切法自能妙善現正等覺者:此顯自能成熟佛法,到究竟地。增上意樂善清淨故,是名妙善及現等覺。無上菩提,是名現正等覺。
 這是顯示菩薩依止四無礙解,能成熟菩薩自己的佛法,漸次成熟至佛一切種智的究竟境界。初地即增上意樂清淨地,能善巧清淨,微妙理解佛法,得少分四無礙解,故名妙善及現等覺;至九地時,菩薩對於四無礙解是具足滿分的善巧。菩薩依止四無礙解,能為其他有情作正確的開示,成佛時此功德力無可超越,是故無上菩提,名現正等覺,指圓滿成就佛的一切種智。
 如果自己尚未覺悟真實義,想要無顛倒的開示佛法其實很難,沒有徹底的覺悟總是有錯,所以菩薩應修證四無礙解。
巳八、菩提資糧3 午一、徵起
 第八科菩提資糧,此為十五種菩提分法中的第八種,說明菩薩必須修學菩提資糧,分三科;第一科徵起,問起。
云何菩薩菩提資糧?
 什麼是菩薩的菩提資糧?
午二、標列
 第二科標列,標示列舉出二種資糧。
當知如是菩提資糧略有二種。一者、福德資糧,二者、智慧資糧。
 應當知道菩薩所栽培的菩提資糧要略而言有二種:一種是福德資糧,另一種是智慧資糧。
午三、略釋2 未一、指相
 第三科略釋,要略解釋菩提資糧,分二科;第一科指相,指出菩提資糧的出處。
此二資糧廣分別義,如前所說自他利品,應知其相。
 這二種資糧在本論〈菩薩地‧自他利品〉卷36中有很詳細的說明。
《披》此二資糧廣分別義等者:自他利品中說:云何為福?云何為智?謂略說福,即是三種波羅蜜多。一、施波羅蜜多,二、戒波羅蜜多,三、忍波羅蜜多。智唯一種波羅蜜多。謂慧波羅蜜多。精進、靜慮波羅蜜多,應知通二分。一者、福分,二者、智分。乃至廣說。(陵本三十六卷五頁2916)如是名二資糧廣分別義。
 在〈菩薩地‧自他利品〉中說:什麼是福?什麼是智?要略說福,即是布施、持戒、忍辱三種波羅蜜多。智慧資糧只有一種波羅蜜多,即慧波羅蜜多(般若)。精進、靜慮波羅蜜多,應知通於福分、或智分二種;看偏重在哪個部分,有的人精進修福,有的人精進修慧;禪定也是一樣,有的人精進修四無量心、是屬於福分,有的人精進修緣起法、或四聖諦、或法空觀,是屬於智分。所以精進與靜慮是通於二分,乃至詳細如〈菩薩地‧自他利品〉卷36,1166頁所說,是名二資糧廣分別義。
未二、辨品
 第二科辨品,分別福智資糧的品類。
又此福德、智慧資糧,菩薩於初無數大劫所修習者,應知名下;若於第二無數大劫所修習者,應知名中;若於第三無數大劫所修習者,應知名上。
 從初發心到成佛都要栽培福德與智慧的資糧,又此資糧有下中上程度的淺深差別;菩薩在初無數大劫的資糧位、加行位所修習的,應該知道是屬於下品的資糧;但也有不同的說法,如《攝大乘論》說,如果善心增長堅固到不退轉時,這才算是初無數大劫開始,因此比較如理的說法是加行位,若比較寬的說法也包括資糧位,雖然還沒有成就聖道,尚未轉凡成聖,但是已經算是初無數大劫。初無數大劫的菩薩既修福報、也修智慧,但因尚未證得我空、法空的第一義諦,所修資糧唯是有所得的,所以是下品的。
 若於第二無數大劫所修習的是初地到七地的聖者菩薩,已具有慈悲心而且又有無所得的智慧,能夠不著法相,善達三輪體空,修這種福智資糧是屬於中品的。
 若是八地以上菩薩於第三無數大劫所修習的福德與智慧,是更微細、更殊勝的,是上品的,有般若慧,大悲心,平等無二。
 這是以福智菩提資糧來討論菩薩的菩提分法,詳細的內容已於前文詳述。
巳九、修三十七菩提分法2 午一、徵
 第九科修三十七菩提分法,此為菩薩十五種菩提分法中的第九種,其中又再細分成三十七菩提分法,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於三十七菩提分法精勤修習?
 菩薩如何精勤的修學三十七菩提分法?
午二、釋2 未一、略顯2 申一、標不作證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略顯,要略的顯示出不作證及如實知,又分二科;第一科標不作證,標出菩薩雖修三十七菩提分法,但不急於證入涅槃。
謂諸菩薩,依止菩薩四無礙解,由善方便所攝妙智,於三十七菩提分法如實了知,而不作證。
 諸菩薩依止菩薩的四無礙解,由微妙法空智所攝受的善巧方便,於三十七種能覺悟菩提的因法,包括四念住、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分等法,雖然都能修習、能如實了知,然而並不急於證入涅槃,因為還要來世間度化眾生。
《披》由善方便所攝妙智等者:謂諸菩薩處於生死,彼彼生中修空勝解,善能成熟一切佛法及諸有情,是即能得無上正等菩提廣大方便,名善方便所攝妙智。義如真實義品中說。(陵本三十六卷十一頁2945)三十七菩提分法為遍知因,由是能得斷遍知果,是名作證。菩薩不爾,於其生死不斷生死,名於三十七菩提分法如實了知,而不作證。
 諸多的菩薩處於生死當中,為了利益眾生,還保留一些煩惱種子,來世間受生,在不斷的生死中修空勝解,由法空等空正見的勝解,能觀察所有的言說法性畢竟空,以此善巧的成熟一切佛法及諸有情,既能自利、也能利他,是即能得無上正等菩提的廣大方便,名善方便所攝妙智,換而言之,這微妙的智慧,也即是法空勝解。義理如〈菩薩地‧真實義品〉卷36,1183頁中所說。
 三十七菩提分法是遍知的因,由此能夠斷除煩惱障、所知障,得到斷遍知的果,是名作證。但菩薩不如此,菩薩雖已有決定的智慧,能證入涅槃,卻不急著證入,甚至發願不斷生死,為了利益眾生而來欲界或色界受生,名於三十七菩提分法如實了知,而不作證。這是菩薩高深大悲的境界。
申二、釋如實知
 第二科釋如實知,解釋菩薩雖不作證,仍能於此如實了知。
是諸菩薩,普於一切二乘理趣三十七種菩提分法皆如實知。謂於聲聞乘理趣及於大乘理趣三十七種菩提分法皆如實知。
 諸多菩薩,普遍對於一切聲聞乘及大乘的三十七種菩提分法都能如實了知。其中差別,如下廣辨。這表示菩薩於大小乘的意理趣向都很通達,因此才能對大小乘的三十七種菩提分法都能如實了知。
未二、廣辨2 申一、於聲聞乘
 第二科廣辨,再詳細的分別,分二科;第一科於聲聞乘,指出於聲聞地有詳細的說明。
於聲聞乘理趣三十七種菩提分法如實了知,如聲聞地,如前所說一切應知。
 依於聲聞乘的道理、義趣而說的三十七菩提分法,菩薩也都如實了知,例如如何修學四聖諦、十二緣起等法門都很了解,如前面本論〈聲聞地〉所說,應當了知。
《披》如聲聞地如前所說一切應知者:聲聞地說菩提分修,於三十七菩提分法廣釋修相應知。(陵本二十八卷十五頁2378
 如〈聲聞地〉所說的菩提分修,應可了知三十七菩提分法詳細解釋的修相,範圍從卷28到卷34,包括身、受、心、法四念住;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的四正斷;欲、勤、心、觀四神足;信、進、念、定、慧五根;信、進、念、定、慧五力;念、擇法、精進、喜、安、定、捨七覺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的八支聖道者。這些都是屬於聲聞乘的三十七菩提分法。
申二、於菩薩乘2 酉一、徵
 第二科於菩薩乘,詳細分別菩薩乘的三十七道品,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於大乘理趣三十七種菩提分法如實了知?
 菩薩如實了知的還有哪些是大乘理趣的三十七種菩提分法?
酉二、釋2 戌一、修念住等2 亥一、舉身念住2 天一、依勝義
 第二科釋,解釋菩薩的三十七菩提分法,這是依勝義諦及世俗諦修四念住等,或緣四諦的修習方法,分二科;第一科修念住等,說明修四念住,又分二科;第一科舉身念住,舉身念住而言,又分二科;第一科依勝義,菩薩依勝義諦的道理修循身觀。
謂諸菩薩,能於其身住循身觀,不於其身分別有性,亦不分別一切種類都無有性。又於其身遠離言說自性、法性如實了知,當知名依勝義理趣,能於其身住循身觀,修習念住。
 諸菩薩有法空的智慧,對於身念住循身觀的修法,與聲聞乘身念住的修法不同:
 聲聞乘的方法是觀身不淨,從腳到頭、從頭到腳循身觀察內身的種種不淨相,或觀察屍身的種種不淨相。
 菩薩對於身體雖能住循身觀,也能普遍的從頭到腳、或從腳到頭的觀察,而不去分別這身體是真實有的,能更進一步知道身體是唯識所現,是自己業識所顯,既不認為這身體是真實有的,也不會分別這身體完全沒有,避免落入斷滅、惡取空的執著中,總之,菩薩可以知道身體的體性是空的,但這幻相因緣有之身也不能撥無。
 菩薩住循身觀,以法空智觀察內身,明白從頭到腳自心所知都是言說自性。由於言說自性是不可得的,於身上安立的眼耳鼻舌身等,只是名言假立並無實體可得,依此遠離內心的分別,不執著言說的眼耳鼻舌身為實有。然而,也不撥無離言法性,如實了知內身的法性,是業識所現的幻影,猶如變化、影像、響應、光影、水月、焰水、夢、幻相似顯現,諸識所緣唯識所現。如此觀修,應當了知名依勝義諦道理的意趣,能於其身以法無我智如實觀察,而修習念住。
《披》不於其身分別有性等者:謂不如言分別有身自性,以彼假說自性無事無相故。亦不分別一切都無所有,假說所依非都無故。如是於身遠離增益實無妄執,及離損減實有妄執,是名於身遠離言說自性、法性如實了知。
 菩薩如何修身念住?即遠離執有、偏空二邊而修身念住:
 不如語言分別而執著有身體的自性、體性,因為語言所說的身體是假安立的言說自性,言說中並沒有真實的事體及事相可得,假說自性是有情的遍計所執性,因此言說事、相都是空無所有的(這是以有情遍計所執的假說自性不可得而言)。
 但是,菩薩也不作一切都無所有的這種分別,因為假說所依止的事,是依他起的因緣生法,並不是沒有的,它是離言說相的離言法性。
 若這樣觀察,對於身體既能遠離增益實有的妄執(不再執著有遍計所執的言說自性可得),也能遠離損減實有的妄執(不會說根本即沒有這依他起的身體存在,而撥無離言法性),是名於身遠離言說自性、法性如實了知。
 總之,既不能執有,也不可以斷滅、執空。雖然言說自性不可得,但並非連依他起法也不可得,因此菩薩於身能遠離實無的妄執。
 譬如現在說「心臟」,這只是一個言說自性,說心臟這句話時,並沒有心臟的體相出來,但這只是心臟的實相不像言說所詮釋的那樣而已,不能將它的依他起法也全都撥無,這即是假說所依非都無故;若是離言法性,離言說相的,即是假說所依的依他起法,這因緣生法,也不能說它完全沒有,有因緣心臟即會跳動,它的作用是負責全身的血液循環,血液提供身體氧氣以及養分,同時協助身體移除代謝廢物,這些因緣生法也不是都沒有,只是它的實相是離言說相的。
 若能在依他起法上遠離遍計所執性,則能入於圓成實性(一切法沒有言說的真實性名圓成實性);因緣生法雖不能撥無,但需待因緣故是幻化有的。如果能通達此理:離言法性的依他起及圓成實性是實有的,才能遠離損減實有的妄執。因此菩薩對身體既能遠離言說的自性、也對離言的法性如實了知,不執著遍計所執的假說自性為實有,也不會有斷滅論的執著。以上是說明菩薩的身念住。
天二、依世俗
 第二科依世俗,依世俗理趣修習身念住。
若諸菩薩隨順無量安立理趣妙智而轉,當知名依世俗理趣,能於其身住循身觀,修習念住。
 若諸菩薩依法無我的勝義智修循身觀之後,也能隨順廣大無邊名言所安立的世俗理趣的智慧,類同聲聞的方法巧妙的觀修身念住,觀察身體不淨、苦、空、無我的法性,應當了知是名依世俗理趣,能於其身住循身觀。
 〈決擇•菩薩地〉卷78說:「理趣者:當知六種。一者、真義理趣,二者、證得理趣,三者、教導理趣,四者、遠離二邊理趣,五者、不可思議理趣,六者、意趣理趣。」或以顯真實義為理趣;或以顯真智所證為理趣;或以教化眾生示種種儀軌為理趣;或以遠離苦樂、斷常、生滅二邊為理趣;超過平常的神通事,或顯超過尋思等之真如理,非思量言說境界,是不可思議理趣;隨自意所樂意之所趣,或隨他意所樂意之所趣,名意趣理趣。
 《瑜伽師地論略纂》卷12窺基大師解釋隨順無量安立理趣妙智,是後得智,這是指出菩薩與二乘菩提分法觀修的差別。菩薩雖知離言法性,卻也能隨順聲聞依名言修四念住等三十七菩提分法,然而不同於聲聞,菩薩不會依此證入涅槃,因此依無量安立理趣智修身念住後,還能超越假名以勝義理趣修身念住等。
亥二、例餘住等
 第二科例餘住等,如同身念住,其他的受心法念住也是依勝義與世俗理趣修習。
如於其身住循身觀,修習念住,如是所餘一切念住、所餘一切菩提分法,當知亦爾。
 如同行者先隨順名言安立的理趣,循自身為所緣境修習身念住,同樣於其餘的受念住、心念住、法念住、及所餘的一切菩提分法,如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應當知道同樣也是依勝義及世俗理趣修習。
《披》當知名依世俗理趣者:世俗有三。一、世間世俗,二、道理世俗,三、證得世俗。世間世俗者,所謂安立宅舍、瓶盆、軍林、數等,又復安立我、有情等。道理世俗者,所謂安立蘊、界、處等。證得世俗者,所謂安立預流果等彼所依處。如決擇分說。(陵本六十四卷四頁5087)依此三種世俗理趣,說名隨順無量安立理趣。
 世俗有三種,一、世間世俗,二、道理世俗,三、證得世俗。隱覆真理名世,有相顯現名俗。世俗是迷情所見世間事相、現象、經驗面的事實。
 一、世間世俗,是指世間人用名言來認識的世間,日常生活中安立的房屋、宅舍、瓶子、盆子、軍隊、樹林、數目等,又安立我、有情等,這些是世俗諦,世間的真實。
 二、道理世俗,佛以名言安立的色受想行識五蘊、六根六塵六識的十八界、眼耳鼻舌身意與色聲香味觸法的十二處等,這是以不同的角度詮釋佛法的道理,名道理世俗。
 三、證得世俗,行者相信佛法,依止假名安立的蘊、處、界、四聖諦等法門修習,了悟一切法是因緣有、無我、斷除愛見煩惱,證得預流果等聖道果位,從生死大苦中解脫,證得聖道,稱作證得世俗。如〈決擇‧聞所成慧地〉卷64,2052頁裡所說。以上三種世俗理趣,是依止名言安立而有,因此屬於世俗諦,說名隨順無量安立理趣。
戌二、緣諦修習2 亥一、依勝義
 第二科緣諦修習,緣四聖諦修大乘的法空觀,分二科;第一科依勝義,依勝義的道理,從四聖諦的言說法性,趣入離言法性
如是菩薩,於身等法不分別苦、不分別集、不分別此所作斷滅、不分別此得滅因道。又即於此遠離言說自性、法性,若苦法性、若集法性、若滅法性、若道法性,如實了知。當知名依勝義理趣,修菩提分為所依止,緣諦修習。
 發菩提心的菩薩如實了知諸法的言說自性非有,離言法性非無,修四聖諦時,知道身受心法在四諦中是苦諦,了知言說安立的身受心法不可得,名不分別苦;集聚身受心法苦果的愛見煩惱是集諦,了知言說安立的愛見煩惱不可得,名不分別集;煩惱及苦的寂滅是滅諦,觀察言說安立的滅諦不可得,名不分別此所作斷滅;四念住乃至八正道是證得滅諦的因,名道諦,觀察言說安立的道諦不可得,名不分別此得滅因道。
 又即於此四諦了知言說自性雖不可得,然其離言法性非無,即於此四諦遠離言說自性的執著,於離言的苦法性、集法性、滅法性、道法性,如實了知。如是應當了知,是名依勝義理趣,修菩提分為所依止,緣四諦所作的修習。
亥二、依世俗
 第二科依世俗,依世俗理趣修習四諦觀行。
若諸菩薩隨順無量安立理趣妙智而轉,當知名依世俗理趣,緣諦修習。
 又諸多菩薩隨順佛陀用語言文字無量安立理趣的世出世間世俗妙智,即後得智,緣名言安立的苦集滅道四諦十六行相的道理(安立理趣),專精思惟修行止觀,應當知道這是依世俗理趣,緣諦修習。
巳十、修習止觀2 午一、別釋2 未一、自性2 申一、名止
 第十科修習止觀,此為十五種菩提分法中的第十種,說明菩薩所修習法空的止觀,分二科;第一科別釋,各別解釋,又分二科;第一科自性,解釋止觀的自性,又分二科;第一科名止,說明止的體性。
此中菩薩即於諸法無所分別,當知名止。
 此處所說的止,淺一點說,是菩薩於所緣諸法無所分別,不作分別想,只是專注於所緣,當知名止;深一點說,是約無分別智止觀雙運時,於諸法離名字、言說、心緣相,遠離根、塵、識、器世間、能所、語言等分別,稱作止。
申二、名觀
 第二科名觀,解釋觀的體性有二種,無分別智相應與後得智相應。
若於諸法勝義理趣如實真智,及於無量安立理趣世俗妙智,當知名觀。
 菩薩於靜慮中作觀,若於諸法修習四尋思、四如實智,觀察法空勝義道理,見一切法都是離言法性、契入第一義諦,如實證得諸法實相的真智,成就根本無分別智;及觀察無量無邊佛以名言安立的四聖諦、身受心法等,成就世出世間世俗妙智,即後得智,如是包括證無分智的因地觀行(加行無漏智)、諸法勝義理趣如實真智(根本無漏智)及無量安立理趣世俗妙智(後得無漏智),應當知道名觀。
未二、差別2 申一、止3 酉一、標
 第二科差別,解釋止觀的差別,分二科;第一科止,說明菩薩以法空觀修止的內容,又分三科;第一科標,總相標出修止的四種行相。
此中菩薩略有四行,當知名止。
 在這當中菩薩修止的內容,要略來說有四種心行,依循四種心行修大乘的奢摩他,應當知道名止。
 修學大乘無分別的止,要先以勝義世俗智修毗鉢舍那的觀慧;其後了知勝義世俗所安立的一切法不可得,將心安住在言說法性不可得的所緣境上,不再多作思惟;於後內心不用多作功用,能遠離種種言說戲論,相續不執著言說戲論有真實性;而了知一切法唯事,沒有真實的言說性可分別,內心趣向一切法平等性、真實性而住,名止。
酉二、列
 第二科列,列舉出修止的四種方法。
一、勝義世俗智前行;
 一、勝義世俗智前行:如前文所說對於諸法無所分別名止,但行者如何作到無所分別。首先要依世俗名言來認識勝義諦,所以在修止之前是先修觀行而後才修止,名勝義世俗智前行。因此菩薩先要思惟,名尋思、事尋思、自性假立尋思、差別假立尋思;名尋思,是指諸菩薩思惟尋求名字只是名字,譬如說茶杯,茶杯只是茶杯的名字,言說中沒有茶杯的實體。事尋思,是指菩薩見到事時,唯是見到事,譬如說茶杯的法體,只是因緣所生法,並沒有扣上茶杯的名。自性假立尋思,是指諸菩薩見到事時,於事體假名安立一個名字,安上名字只是假立,並非事體本身,用名字來認識此法相與其他法不同的自體而已。差別假立尋思,是指在假立的自性上,再安上差別,如在杯子上安立這是大杯子,那是小杯子,因為觀待小杯子才說大杯子,假如有更大的杯子,那它可不能稱作大杯子,而是變成小杯子,這些差別相也是假立的。或分別認為好色、惡色、美色、醜色等的差別也是假立的。這樣的思惟是以世俗智為前行,當心裡出現任何一句名言、或想出現時,才能不執著。所以勝義世俗智前行,指先修觀再修止,並不是一開始即直接什麼都不分別為止,大乘的止中有觀慧,止是智慧的果,以智(修觀)為上首、為所依再修止。
《披》勝義世俗智前行者:此顯止行以毗鉢舍那而為上首,故作是說。
 這一句話彰顯修學止行,必須先由毗鉢舍那的觀慧為上首,是依於觀所成就的止,因此作這樣說。
二、勝義世俗智果;
 二、勝義世俗智果:止在勝義諦的寂滅相,是以世俗智修觀所得的結果。依世俗名言修勝義的觀行,先思維觀察名自性、事自性、自性假立、差別假立之後,經由這樣的觀察,了知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等境界,都是不可得,且不執著內心出現的名言,即安住在言說法性不可得的所緣境上,不再多作思惟,直觀此言說性是不可得,成就勝義的止,是勝義世俗智前行所得的果,名勝義世俗智果。
《披》勝義世俗智果者:此顯於所緣境精勤修習毗鉢舍那,而非一向。還捨觀相,復於所緣思惟止行,故作是說。由爾所時,於所緣境不捨、不取,此止行轉是彼觀果。
 有關勝義世俗智果方面,這是以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的言說法性為所緣境,緣此所緣精勤修習毗鉢舍那作如是觀的時候,不是一直觀。觀察一段時間後,應將此觀棄捨,再離一切分別、離一切妄想,於寂滅相的所緣境思惟止行,因此作這樣說。
 行者用很多的時間依四尋思觀察思惟所緣境,了知根本沒有色受想行識這些真實境作所緣,如同棄捨所緣境,連捨都不用捨,因此名不捨;無色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一切法、離一切相,沒有法可取著,名為不取,這時奢摩他止現行,即說止行是勝義世俗智的果。
三、普於一切戲論想中無功用轉;四、即於如是離言唯事,由無有相無所分別,其心寂靜,趣向一切法平等性、一味實性。
 三、普於一切戲論想中無功用轉:修勝義世俗智果成功之後,對於一切戲論想中無功用轉,是指不執著虛妄分別,已沒有一切戲論想的功用,內心能普遍遠離一切言說戲論想的執取,此時內心是清淨不再有煩惱的干擾。
 四、即於如是離言唯事,由無有相無所分別,其心寂靜,趣向一切法平等性、一味實性:成就於一切戲論想無功用轉的行者,已超越名言境界,了知言說法性自性空,一切戲論想皆不可得,唯事(依他起法)也不可得,內心成就無有相無所分別的無分別智,最後達到內心寂靜,趣向一切法的平等性(遍計所執的言說法性和依他諸識的離言法性平等平等);見道位相應的一味真如實性,是通達離言法性的止。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說與觀慧相應的止,是從有分別漸進到無分別。
由此四行,是諸菩薩止道運轉,漸次乃至能證無上正等菩提智見圓滿。
 由這四種行所成就的止,內心是寂靜,且趣向一切法平等性,一味實性,名菩薩的止道運轉。是見道位相應的一味真如實性,從此之後漸次修學到修道位、二地、三地、四地乃至十地,最後能夠證無上正等菩提智見圓滿。
 〈攝事分〉卷86說智見有九種不同的定義,略舉其一義如觀察過去世未來世的一切法,此慧名「智」;觀察現在的一切法,此慧名「見」。
 從這一段文可以了知,修大乘止可以與無上菩提相應,令無上菩提智見圓滿,因為止是以觀為前行,與大乘法空智慧相應而達到無漏的止。
申二、觀3 酉一、標
 第二科觀,說明觀行,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觀法的四行。
此中菩薩略有四行,當知名觀。
 在這當中菩薩修觀的內容,要略來說有四種心行,依循四種心行修大乘的毗鉢舍那,應當知道名觀。
酉二、列
 第二科列,列舉出四種觀行。
謂即四行止道前行,
 菩薩修觀行也是有四種內心活動的相貌:
 一、四行止道前行;修觀之前要先以前面所說四種止道運轉為前方便,先以四尋思使心安住在言說法性不可得的所緣境上,於一切戲論想中無功用轉,由無相無所分別,令心寂靜後再修觀,止而後觀,這是第一種觀行。
《披》謂即四行止道前行者:此顯觀行以奢摩他而為上首,故作是說。
 這是顯示要修觀以前,先以止為上首,因此作這樣說。
 修觀之前先修止再修觀,內心停留在無分別的境界名止,心寂靜以後再繼續修觀,綜上所述觀而後止、止而後觀,在定中修觀,才能有力量斷煩惱,初位菩薩止了以後心可能還會動亂,無法相續安住在無分別的境界上,所以止後還要再修觀。本論一直指導的方法是止觀雙運,在練習時要觀而後止,止而後觀,內心不斷這樣重複操作。
於一切法遠離增益不正執邊,遠離損減不正執邊,及與隨順無量諸法,差別安立理趣妙觀。
 二、於一切法遠離增益不正執邊;內心透過言說分別一切法,一切法包括色法、心法、心所有法、有為法、無為法等,這是內心緣慮的所緣境。觀一切法時遠離執著「言說法是有真實性」的錯誤執邊,〈決擇•聞所成慧地〉卷64說:「若於依他起自性,或圓成實自性中,所有遍計所執自性妄執;當知名增益邊。」遍計所執自性是於依他起自性或圓成實自性中妄計執著實有自性,這自性妄執稱為增益邊。遠離增益執邊是第二種觀行。
 三、於一切法遠離損減不正執邊;觀一切法時,也要遠離錯誤的損減執邊;〈決擇•聞所成慧地〉卷64說:「損減邊者,謂於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諸有法中,謗其自相,言無所有。」不應該否定如幻如化的因緣依他起自性,及諸法圓成實的真實空性,這因緣生法與圓成實法是離言說相的,若撥無實有的依他起法及圓成實法,即是損減實有法,這樣的執著是損減執,是錯誤的,所以也要遠離損減的執著。遠離損減執邊是第三種觀行。由第二及第三種觀行成就,能令菩薩遠離二邊證入根本無分別智。
 若不執著遍計所執的名言境界是真實有,是遠離增益邊;不執著離言的依他起自性與圓成實自性皆無,是遠離損減邊,必須遠離錯誤的二執邊,才能契入諸法的真實義。
 四、與隨順無量諸法差別,安立理趣妙觀;佛陀以很多名言差別來安立諸法理趣,菩薩行者可以依之隨順思惟觀察各式各樣無量的因果緣起諸法,於後得智以名言思惟四聖諦、十二緣起,這都是屬於觀,但是觀完以後都要遠離增益執與損減執,不可執著有,也不可執著空,才能通達言說假名安立的法是非有,離言自性是非無。這是第四種觀行。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由此四行,是諸菩薩觀道運轉,漸次乃至能證無上正等菩提智見圓滿。
 由前文所說四種觀行的道理,能夠在菩薩內心生起如是觀道運轉,逐漸的乃至能夠與毗鉢舍那相應,成就止觀雙運,漸次證得見道初地乃至成就無上正等菩提,智慧與見地皆臻圓滿的佛果境界。
午二、總結
 第二科總結,整體的結語。
是名略說菩薩止觀。
 這是要略說明菩薩所修的止觀,以觀為上首修止,又以止為上首而修觀,菩薩這樣的修習止觀,可以超越假名的境界,雖然還是以名言來思惟,但能超越名言。由此可知名雖假立,然用非無,於名尋思,引如實智,這是大乘的法空觀。
 以上是說到菩薩修習大乘奢摩他、毗鉢舍那的方法。
巳十一、方便善巧5 午一、徵
 第十一科方便善巧,此為十五種菩提分法中的第十一種,說明菩薩的方便善巧,行菩薩道需要以善巧智慧的方法,來成熟菩薩自己的佛法,及成熟有情的佛法,分五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方便善巧?
 什麼是菩薩的方便善巧?
午二、標
 第二科標,標出十二種方便善巧。
當知略說有十二種。
 應當了知要略而言菩薩的方便善巧有十二種。
午三、列
 第三科列,列舉出十二種方便善巧。
依內修證一切佛法,有其六種;依外成熟一切有情,亦有六種。
 菩薩依內修證成熟自己的一切佛法,這些方便善巧有六種;菩薩對外成熟一切有情,使令有情覺悟,也有六種的方便善巧。《瑜伽論記》補充:既然有依內對外二種區別,為何依內的六種善巧中有成熟眾生之義,對外成熟的六種善巧中有成熟自己之義?當知其中義理是說,於內言外眾生,是依著意取菩薩內心緣有情而說,故言內;於外是依利益有情而說,不是依內成熟菩薩己身菩提道而言,故言外。
午四、釋2 未一、內證佛法3 申一、徵
 第四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內證佛法,菩薩內心要體證覺悟諸法的真實義,有六種方便,又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依內修證一切佛法六種方便善巧?
 什麼是菩薩依內修證己身一切佛法的六種方便善巧?
申二、列
 第二科列,列舉出六種方便善巧。
一者、菩薩於諸有情悲心俱行,顧戀不捨;二者、菩薩於一切行如實遍知;
 一、菩薩於諸有情悲心俱行,顧戀不捨;菩薩緣流轉生死的諸多有情生起廣大的慈悲心,見眾生愚癡,造了很多殺盜婬妄的業,將來墮到三惡道受苦,心裡很同情他們,由悲心顧戀,不棄捨任何眾生,發願眾生無邊誓願度,覺得自己有能力,一定要幫助眾生,這是菩薩內心的意樂。《華嚴經》說「菩提心為根,大悲為上首」。
 二、菩薩於一切行如實遍知;菩薩能如真實相普遍的通達了知一切因緣生的有為諸法,及不離諸行法性的無為法,生死凡夫惑業苦的境界,意指菩薩要善知世間,對於有情世間及器世間的成住壞空、八種觀相、世間勝義,皆應如所應知;對於自利利他的身等業皆應如所應轉。
《披》於一切行如實遍知者:謂能了知若因、若果生死行故。
 於一切行如實遍知是指菩薩能夠了知生死流轉五蘊諸行的因果,無明貪愛是因、生老病死是苦果,對苦諦與集諦是能如實了知的。
三者、菩薩恆於無上正等菩提所有妙智,深心欣樂;四者、菩薩顧戀有情為依止故,不捨生死;五者、菩薩於一切行如實遍知為依止故,輪轉生死而心不染;六者、菩薩欣樂佛智為依止故,熾然精進。
 三、菩薩恆於無上正等菩提所有妙智,深心欣樂;菩薩恆常對於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所有微妙的智慧,深生歡欣愛樂,很誠懇真實的希望自己也能成就一切種智。成佛除了要斷我執也要斷法執,斷法執必須在生死流中廣行菩薩道度化眾生,這件事要很久的時間,需有深心欣樂才能堪忍得住。
 四、菩薩顧戀有情為依止故,不捨生死;菩薩能不捨生死、不證涅槃,是因為同情有情在生死流轉中受苦,由於悲心強大顧戀有情,才不捨生死,發願生生世世數數的幫助眾生,成熟有情令有情都得到解脫。可見第四種善巧方便(不捨生死)是以第一種善巧方便(顧戀有情)為依止。
 五、菩薩於一切行如實遍知為依止故,輪轉生死而心不染;菩薩由對於一切行皆如實遍知的緣故,因此在輪轉生死時不會被生死法所染污,不在生死中起貪瞋癡,尤其內心有法空的勝解,知道一切法的言說法性都是不可得的,更不會生起煩惱染污,任何想法都不能令他動搖,因為每個想法都是空的。由於菩薩有高深的般若智慧,在生死中輪轉,與一般有情不同,心不染著,見一切境界都是如如不動。可見第五種善巧方便(輪轉生死心不染著)是以第二種善巧方便(於一切行如實遍知)為依止。
 六、菩薩欣樂佛智為依止故,熾然精進;菩薩歡欣好樂佛的智慧,所謂欲為勤依,依止此善法欲而發無上菩提心願,能推動菩薩勇猛廣大長時熾然的精進修學佛法。可見第六種善巧方便(熾然精進)是以第三種善巧方便(欣樂佛智)為依止
 這六種方便善巧可歸納為三對:第一與第四,菩薩對眾生有大悲心才能不捨生死;第二與第五,菩薩於一切行如實遍知,有無所得為方便,在輪轉生死中,才能心不染著;第三與第六,由於菩薩恆於無上正等菩提所有妙智,深心欣樂,才能令菩薩熾然精進。
申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當知是名菩薩依內修證一切佛法六種方便善巧。
 應當知道以上是名菩薩向內修證成就自己一切佛法所依止的六種方便善巧。
未二、外熟有情3 申一、徵
 第二科外熟有情,菩薩不但要成熟自己的佛法,還要成熟一切有情的佛法,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依外成熟一切有情六種方便善巧?
 什麼是成熟一切有情的六種方便善巧?
申二、列
 第二科列,列舉六種方便善巧。
一者、菩薩方便善巧,能令有情以少善根感無量果;二者、菩薩方便善巧,能令有情少用功力,引攝廣大無量善根;三者、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憎背有情,除其恚惱;四者、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處中有情,令其趣入;五者、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已趣入者,令其成熟;六者、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已成熟者,令得解脫。
 一、菩薩方便善巧,能令有情以少善根感無量果;菩薩有善巧的方法,能令有情以很少的善根便能招感到無量無邊的果報。
 二、菩薩方便善巧,能令有情少用功力,引攝廣大無量善根;菩薩有善巧的方法,能引導有情以很少的力量,便能引攝栽培廣大無量信進念定慧的善根。
 三、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憎背有情,除其恚惱;菩薩有善巧的方法,能使令本來憎恨棄背佛聖教的有情,除掉內心的瞋恚和憂惱,轉而相信佛教。
 四、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處中有情,令其趣入;菩薩有善巧的方法,令於佛教既非深信也非不信的有情,不但不憎背聖教,又能相信佛教,趣入佛教,在佛教中栽培信進念定慧的善根。
 五、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已趣入者,令其成熟;菩薩有善巧的方法,令已經進入佛門,並已開始栽培善根的有情,使令他聖道的善根成熟,而成就聖道。
 六、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已成熟者,令得解脫;菩薩有善巧的方法,令在佛的聖教中信進念定慧等善根已經成熟的有情,使令他得到解脫。
申三、辨3 酉一、令以少善感無量果3 戌一、徵
 第三科辨,詳細分別六種方便善巧,分三科;第一科令以少善感無量果,令有情能以少善感無量果,又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方便善巧,令諸有情以少善根感無量果?
 什麼是菩薩的方便善巧,能使諸多的有情以很少的善根,而能感得無量無邊的果報?
戌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諸菩薩方便善巧,勸諸有情捨微劣物,乃至最下唯一麨團,施鄙穢田乃至蠢動傍生之類,作是施已,迴求無上正等菩提。
 諸多菩薩有很多善巧的方法,勸化諸多有情布施微小下劣的物品,乃至以一點點炒熟的麥粉團布施給下賤種性的人、鬼道眾生等鄙劣汙穢之田,乃至蠢動的小畜生之類,令他們得到飽滿,這些對象不是福田,名鄙穢田。教導有情做這樣的布施以後,以此功德迴向求證無上正等菩提。因此再窮的人也能布施;或雖很窮但只要有一口飯吃,可以留一粒米布施給螞蟻,迴向無上菩提,同樣可以得到無量的果報。
 菩薩有諸多善巧方便,若見有情由於貧窮而慳吝不願意布施,可以善巧引導他積小善成大果,用最少的物品布施,迴向追求無上正等菩提,以少許善法,便能感得無量無邊的果報,幫助眾生成熟善根。
戌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善根,物田雖下,由迴向力,感無量果。
 由於這樣的布施及迴向的善根,能令有情棄捨慳貪,所以布施的物品雖然微小下劣,布施的田(對象)也很卑下,因為有善巧方便懂得迴向,由迴向的力量,迴求無上正等菩提,能使有情感得無量無邊的果報。
《披》施鄙穢田者:謂如下賤、貧窮、乏少財物飲食等諸有情類,名鄙穢田。
 下賤的、貧窮的、缺少財物飲食的有情類,包括人、畜生、餓鬼,名鄙穢田。
酉二、令以少力攝廣大善3 戌一、徵
 第二科令以少力攝廣大善,菩薩度化眾生的善巧方便,令有情以很少的力量可以獲得廣大的善法,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方便善巧,令諸有情以少功力,引攝廣大無量善根?
 菩薩用什麼善巧方便,使諸多的有情用很少的力量,可以引導攝受廣大無量無邊的信進念定慧善根?
戌二、釋14 亥一、說正齋戒
 第二科釋,解釋,舉出十四種善巧方便,分十四科;第一科說正齋戒,菩薩為有情說正確受持齋戒的方法,指八關齋戒的方法。
謂諸菩薩方便善巧,若有信解受邪齋戒,乃至一月都不食等諸有情類,為說八支聖齋戒法,令其棄捨最極艱辛感非愛果受邪齋戒,勸令修學無極艱辛感大愛果受正齋戒。
 諸多菩薩有方便善巧,如果有信解受持邪齋戒的外道,乃至一個月都不進食,這類錯誤的齋戒,是無義之苦,應當遠離;受持這樣的齋戒不見得能升天,非因計因不會得到升天的福報。菩薩應該為這類有情說能得到人天福報的八支聖齋戒法,勸令受持邪齋戒的外道有情,棄捨最極艱難困苦且將感得不可愛果報的無義苦行,勸導修學正確的八關齋戒,不必很辛苦就可以感得廣大可愛的人天果報。
《披》為說八支聖齋戒法者:一、離損害他命,二、離損壞他財,三、離非梵行,四、離妄語,五、離歌舞、伎樂、塗冠香鬘,六、離昇高大床,七、離非時飲食,八、離諸酒眾放逸處,是名八支聖齋戒法。為欲勸彼有情修離惡行及離欲行而宣說故,此亦名為近住律儀。義如決擇分說。(陵本五十三卷七頁4228
 八支聖齋戒法又稱八關齋戒法,「關」是「禁」的意思,即是關閉眾生流轉生死的門,也就是關閉殺、盜、婬等八種罪過,使之不再犯,稱為八關。「齋」,是指正午之後,不可再進食之意。齋屬體,體即中道,佛法事事中道,行住坐臥不離中道,食飯也不離中道,什麼是中道?無過限,無不及,便是中道,世人就是過分,早餐、午餐、晚餐,還吃宵夜,這就過分了,印度的外道苦行不食自飢,就是不及,所以無過限無不及謂之中,食飯合符中道,過中不食與佛看齊,事事與佛看齊便是中道的齋體。佛在世的時候根本沒有時鐘,插一枝竹在地,日影不斜便稱中午,所以稱過中不食,又名過午不食,午時不過名之為中。八戒中,其中七條為「戒」,過午不食為「齋」,合稱為八關齋戒。這八關齋戒出家在家都可受持。
 八支聖齋戒法是:
 一、離損害他命,一日一夜不殺害眾生的生命,如人、動物、小昆蟲及墮胎。
 二、離損壞他財,一日一夜不偷盜。對於一切財物,乃至一草一木,不與、非自己所有而取,或是不論用任何手段,如騙取、強奪、霸佔等,皆算是偷盜。
 三、離非梵行,一日一夜離男女欲。凡與男女兩身相和合,皆稱為婬。受八關齋戒時,要禁止正婬,也就是正當的夫妻關係也不可以。
 四、離妄語,一日一夜遠離說謊、惡口、兩舌、綺語。不說謊、搬弄是非、惡口罵人,危害到他人。
 五、離歌舞、伎樂、塗冠香鬘。一日一夜不要唱歌跳舞看電視,不要觀聽伎樂、塗冠香鬘,不要擦香水,不要佩掛耳環項鍊手環臂釧首飾等等。廣泛來說,凡脂粉、香水、香膏、口紅、耳環,包含一切飾品、色彩鮮艷的衣服,及跳舞、賭博等,皆不可以。
 六、離昇高大床,一日一夜不要睡高廣大床。舒適柔軟的高廣臥床,會讓人心生婬念,所以不適合坐臥。
 七、離非時飲食,一日一夜過午不食。即過了日中之後,不再吃任何米飯等正食。
 八、離諸酒眾放逸處,一日一夜不喝酒、不做放逸事。不喝酒,乃至於不勸人喝酒、不入酒家。(喝酒會使人神智昏昧,來世感愚癡的果報)。
 是名八支聖齋戒法。這八關齋戒是鼓勵不能盡形壽捨惡行,也不能盡形壽離欲的在家居士,可以短時間一日一夜受持這八條戒。八關齋戒也稱作近住律儀,即近阿羅漢住的律儀。義理如〈決擇‧五識身相應地意地〉卷53,1751頁所說。
亥二、說中道行
 第二科說中道行,菩薩為有情說不墮極端,脫離二邊的中道之行。
若諸有情修自苦行,精勤無懈,起邪方便欲求解脫,為說中道,令離二邊,使其趣入。
 若諸多有情自己修無義的苦行,如持牛戒、持狗戒、或曬太陽五熱炙身、或裸行等,雖然很精勤無懈怠,為了追求解脫,卻發起錯誤的方法,以為吃苦可以了苦,但吃的苦是無義的苦行。這時菩薩應善巧方便為這類有情說中道(八正道),使令有情遠離苦樂二邊、趣入聖道而得解脫。
亥三、說正靜慮
 第三科說正靜慮,菩薩為有情勸說正確修禪定的方法。
若諸有情求欲生天,起邪方便,投巖、赴火、斷飲食等,為其宣說無倒靜慮,令彼獲於現法樂住,逮得當來無諸艱苦、與喜樂俱生天勝果。
 如果諸多有情想要生天求得五欲,發起錯誤的方法,從山巖跳下、或入火燒、或斷飲食等,菩薩為這類邪見有情開示無顛倒錯誤的修習禪定的方法,令有情獲得初禪到四禪的根本定,得以在現在的生命體能安樂住,於將來能得無有艱苦、又與喜受樂受俱行色界天身的殊勝果報。
亥四、勸入聖教
 第四科勸入聖教,菩薩能勸化有情趣入聖教。
若諸有情信婆羅門吠地迦呪,妄計精勤受持、讀誦得究竟淨,方便勸令於佛聖教受持、讀誦、思惟其義。
 如果諸多有情相信婆羅門的吠陀咒語,虛妄執著只要精進受持、讀誦這些咒語即可得到究竟的清淨,由於菩薩知道這種方法是錯誤的,因此能以善巧方便勸導有情,令其能受持、讀誦、乃至思惟佛所說的聖教之義。
 吠地迦,是坎那達文「vaidika」的音譯,即吠陀。
亥五、說甚深法
 第五科說甚深法,菩薩能為有情說甚深法教。
又正為他如是如是宣揚開示如來所說甚深空性相應妙法,令彼發生勇決厭離猛利淨信。但由如是一剎那頃厭離淨信俱行善心,尚能攝受不可稱數廣大善根,況其相續。
 又菩薩能如是一次次正確的為有情宣揚開示佛所說的大乘甚深空性相應的妙法,使令有情引發、生起勇敢決斷,厭離生死的猛利淨信心。只要有情能於一剎那極短的時間中,有如此厭離生死的淨信心,同時與其餘善心一起活動,尚且能攝受不可稱數的廣大善根,何況能不斷地相續下去,常與我空法空的智慧在一起,一定能夠成就無漏的善根。
亥六、勸行供養
 第六科勸行供養,菩薩也勸化眾生勤修供養。
又諸菩薩,世間所有種種上妙珍寶、香鬘、諸供養具,起淨信俱增上意樂,於佛法僧勝解供養,亦勸導他令行如是勝解供養。
 又諸多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不僅對於世間有的種種上等、微妙、珍稀寶貝、香花塗鬘等眾多供養具,能生起與淨信心俱行的強大意樂,於佛法僧修勝解供養,也能勸導其他有情,令他們共同修學這種勝解供養。
 所謂勝解,又作信解,即淨心信順教法。如〈本地分‧意地〉卷3所說:勝解云何?謂於決定事,隨彼彼行,印可隨順性。
 總之,這是以信心為本,經過殊勝的了解後,能真實知道並印可三寶的功德。由此對佛法僧生起嚮往與虔敬,以清淨的信心、強大的勝解觀想,而行供養(如觀想所施物普供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如〈本地分‧菩薩地〉卷44所說財敬供養、廣大供養。菩薩於此不僅自作,也教他作,稱為勸行供養。
亥七、勸喜供養
 第七科勸喜供養,菩薩能勸導有情修隨喜供養的功德。
又於十方一切世界,一切供養佛法僧所,即以如是淨信俱行增上意樂,周匝普緣,深生隨喜,亦勸導他作是隨喜。
 又,諸菩薩於十方一切世界,一切供養佛法僧的處所,不僅能以這種淨信心俱行的增上意樂,周密的普遍緣慮、觀想對所有三寶修供養的善行,生起深刻的隨喜心,也能勸導其他有情共同做這樣的隨喜。
 應知,前文的「勸行供養」,是強調有實際供養上妙物品的行動;此處的「勸喜供養」,則強調觀想、隨喜,這是二者不同之處。
亥八、勸修六念
 第八科勸修六念,菩薩能勸導有情修習六念。
又諸菩薩,恆常修習念佛、念法,乃至念天,亦勸導他令修六念。
 又諸菩薩,不僅自己恆常修習憶念佛、法、僧、施、戒、天的六隨念,也勸導其他有情修學六念的功德。
《披》念佛念法乃至念天者:聞所成地說:於佛法僧隨念之行,名歸依隨念。於趣涅槃行、趣資財行、趣生天行隨念之行,名證隨念。(陵本十四卷二十頁1255)是名隨念六行差別。由是能令心沒諸修行者,正策其心,令生歡喜,是故能攝廣大無量善根。
 《披尋記》將六隨念,依〈聞所成地〉分為:於佛、法、僧三寶隨念之行的「歸依隨念」,以及於趣涅槃行、趣資財行、趣生天行都能隨念而行的「證隨念」二種。
 一、歸依隨念:即念佛、念法、念僧。如念佛有:持名念佛、觀像念佛、觀想念佛、實相念佛,依有情的程度來指導,如觀像不相應,則用持名念佛等教導有情,這是隨緣應機的度化眾生念佛;而念法,是教有情憶念佛法的道理;念僧,是教導有情憶念證得聖道的聖僧,總之,令眾生歸投依靠佛法僧,不歸依天魔外道,是名歸依隨念。
 二、證隨念:指於趣涅槃行、趣資財行、趣生天行的隨念之行。戒是無上菩提本,戒乃為涅槃的根本,能令有情趣向涅槃,因此憶念戒法、持戒清淨,將來才可證得涅槃;趣資財行,是行布施,以施得福,也迴向無上菩提;趣生天行,是以修四無量心的福報,在未趣涅槃前,至少將來能夠升天。憶念這些與善法相應的境界,名證隨念。
 以上如〈本地分‧聞所成地〉卷14,526頁所說,是名隨念六行差別。由於教化有情修六隨念,使有情在心沈沒失掉所緣境時,能提振策舉自己的心,令自己生起歡喜,因此能攝受廣大無量的善根。
亥九、勸行意禮
 第九科勸行意禮,菩薩能勸導有情修學正行供養。
又諸菩薩,意言分別禮佛法僧,乃至命終時無虛度,亦勸導他行此禮業。
 又諸多菩薩,以意言(意識的名言)分別禮敬佛法僧,乃至到命終的時候,時間都沒有白白浪費,換而言之,菩薩內心都是覺悟的狀態,不是念佛、就是念法、念僧,是真實的頂禮佛法僧,至命終都沒有虛度光陰,因此心中常保清淨,皆與佛法僧相應,菩薩不僅自己如此,也勸導其他有情行此意禮,常禮敬佛法僧三寶,心懷清淨的意樂。
 意言,指地前菩薩未正證如,但作意言分別觀行。
《披》意言分別禮佛法僧者:此說菩薩正行供養,義如供養親近無量品說應知。(陵本四十四卷五頁3557
 此處是說到菩薩的正行供養,首先是內心要清淨,而真實的禮敬佛法僧,其中的義理如〈菩薩地‧供養親近無量品〉卷44,1471~1472頁所說,應該了知。
 正行供養,要略而言,是指以正行佛法作為供養。如修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或苦集滅道四聖諦、隨念涅槃及三寶的功德、以及六度、與四攝(布施、愛語、利行、同事)等;菩薩對於正法的學習,不會有一須臾,生起少分下劣忍智,只要有一點點的時間,都不忘勤修一切佛法,如此漸次修習乃至證入見道位,心於一切法無分別無相住,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亥十、勸喜福業
 第十科勸喜福業,菩薩能勸導有情隨喜修福業。
又諸菩薩,普於十方一切有情一切福業悉皆隨喜,亦勸導他作是隨喜。
 又諸多的菩薩,既能普遍隨喜十方一切有情所造的福業,也勸導其他有情能夠隨喜,乃至一毫之善都能至心隨喜。
 其中,福業包括布施、持戒、忍辱,而禪定與精進是通於布施、持戒、忍辱的,菩薩能隨喜十方一切有情所修的福業,也教他作。
亥十一、勸具悲願
 第十一科勸具悲願,菩薩能勸諸有情具悲願。
又諸菩薩,普於十方一切有情,入廣大悲增上意樂,願以自身皆代彼受一切憂苦,亦勸導他興此悲願。
 又諸多菩薩,普遍對十方一切有情,能證入廣大的悲心增上意樂,這種強大的悲願,甚至願意以自己的身體代替其他有情領受一切的憂苦,菩薩不僅自己發如是大悲願,也勸導其他有情要學著發動這樣的悲心與願力。
亥十二、勸悔所犯
 第十二科勸悔所犯,如果有情做錯事,菩薩能也能勸化對方要懺悔自己的過失。
又諸菩薩,過去現在一切誤失、一切違犯,以淨調柔愛樂隨順所學戒心,想對十方佛世尊所,至誠發露,悔往修來,亦勸導他令行是事。如是數數發露所犯,少用功力,一切業障皆得解脫。
 又諸多菩薩,對自己過去、現在一切無心的誤失、習氣所犯的過失,及一切有心的違犯,都能以清淨心調柔煩惱,於所學的戒能隨順而行,愛樂所學的戒法,而觀想自己面對十方佛所,至誠發露,懺悔前愆、不造後過,菩薩不僅自作,也勸導其他有情令其悔往修來、發露懺悔。若能如此常常檢討自己的身語意三業,一次又一次的發露所犯的過失,可以用很少的力量使得一切業障皆得以解脫。
 這是一個好方法,若受持菩薩戒的在家居士,不方便找到同法者說,也能至誠懇切的對十方佛菩薩發露,這樣時常懺悔清淨,能避免積累垢纏。
亥十三、化攝福聚
 第十三科化攝福聚,菩薩能化導眾生攝受福聚。
又諸菩薩,已具神通得心自在,普於十方佛法僧所及有情處,化作眾多種種化事,攝受無量大福德聚。
 又諸菩薩,已經具足禪定、神通、證得心自在,能普遍在十方佛法僧及有情之處,以神通變現出種種化事,如化現種種衣食等物,而供養三寶及有情,由此攝受無量的大福德聚,菩薩變化時,有緣的眾生看到,也能隨著修福,而能得到大福德聚。
亥十四、勸修無量
 第十四科勸修無量,菩薩能勸導有情修無量心。
又諸菩薩,恆常修習慈、悲、喜、捨,亦勸導他作此修習。
 又諸菩薩,自己恆常修習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也常勸導其他有情這樣修學。
 菩薩常關心他人,給人快樂、歡喜、希望、方便,拔除他人的痛苦,隨喜他人的功德,棄捨內心的貪瞋癡,也勸導其他有情做這樣的修行。
 以上十四種方便,都是菩薩的正行,既是菩薩自所應作,也應教他作的,雖然是勸化成熟有情,其實也需以身作則的修習,如此勸導他人,才有力量。
戌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菩薩以少功力,引攝廣大無量善根諸勝妙果。
 如上所說,菩薩以這樣少少的力量,能引導攝受廣大無量的善根,乃至殊勝微妙的果報。
酉三、令除恚惱及趣入等4 戌一、總徵
 第三科令除恚惱及趣入等,分四科,菩薩以方便善巧令憎背、處中住、已趣入,已成熟的四種有情,各得其利益,第一科總徵,總提問。
云何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憎背有情,除其恚惱;處中住者,令其趣入;已趣入者,令其成熟;已成熟者,令得解脫?
 菩薩用什麼樣的方便善巧(智慧)使令對於佛聖教有憎恨棄背的有情,能消除他們對佛法的瞋恚憂惱;對於佛法,既非深信也非不信的有情,能令他們信受、學習、契入佛法的道理;對於已經趣入佛法栽培善根的有情,能令成熟,堪得聖道;對於善根已經成熟的有情,能令解脫煩惱繫縛,得大自在?
戌二、標列
 第二科標列,標示列舉六種方便善巧。
謂諸菩薩,為欲成辦如是四種有情義利,當知略說復有六種方便善巧。一者、隨順會通方便善巧,二者、共立要契方便善巧,三者、異分意樂方便善巧,四者、逼迫所生方便善巧,五者、施恩報恩方便善巧,六者、究竟清淨方便善巧。
 諸多菩薩,為了想要令四種有情成辦佛法的義利,即:一於佛聖教憎背有情,除其恚惱;二處中住者,令其趣入;三已趣入者,令其成熟;四已成熟者,令得解脫;應當了知要略來說又有六種方便善巧的方法:一、隨順會通方便善巧,二、共立要契方便善巧,三、異分意樂方便善巧,四、逼迫所生方便善巧,五、施恩報恩方便善巧,六、究竟清淨方便善巧。詳如下文所說。
戌三、隨釋6 亥一、隨順會通方便善巧3 天一、徵
 第三科隨釋,接著解釋菩薩以六種善巧方便教化眾生,分六科;第一科隨順會通方便善巧,說明菩薩以隨順會通方便善巧教化有情,又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隨順會通方便善巧?
 什麼是菩薩的隨順會通方便善巧?
天二、釋2 地一、隨順2 玄一、為說正法4 黃一、先除恚惱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隨順,解釋菩薩先隨順有情的根器,為說正法,又分二科;第一科為說正法,說明為宣說正法的過程,又分四科;第一科先除恚惱,菩薩先除去有情的恚惱,然後再為他說法。
謂諸菩薩,於彼有情將為說法,先當方便隨順現行軟美身語,亦復現行近施隨轉,除彼於己所生恚惱;彼恚惱除,便生愛敬。
 諸多菩薩,對於佛聖教有憎恚棄背的有情,在為他們宣說佛法前,應當先以慈悲方便隨順對方的心情,示出柔軟溫和的態度及語言,也要親近對方,並實際布施所需、隨順給予幫助,破除有情對菩薩的憤怒敵意;由於有情的恚惱心已除去,便能對菩薩生起愛敬心。
 這是第一個步驟,菩薩為了利益眾生,先發出慈悲的行動,善巧方便破除有情的恚惱心。
黃二、次說正法
 第二科次說正法,除去有情的恚惱後,再為有情說法。
愛敬生已,於法起樂;然後為其宣說正法。
 有情對菩薩生起了愛護恭敬心後,對佛法也能生起好樂、歡喜心,然後菩薩再為他宣說正法。
《披》亦復現行近施隨轉者:近謂親近。施謂布施。行如是事,隨彼心轉,是名現行近施隨轉。
 近,是指親近;施,是指布施;菩薩想要為恚惱有情宣說佛法,令其能得義利,會主動去親近有情,隨其所需布施資財或無畏,並能隨順有情喜順不喜逆的心情而活動,是名現行近施隨轉。
 這是菩薩以慈悲心,度化有情的前方便。
所說正法,如其所宜,易入易解,應時漸次,無有顛倒,能引義利,堪任難擊。
 菩薩所宣說的正法,能夠適合且相應有情的根性與程度,使令有情於聽聞佛法時,容易悟入、也容易理解信受;菩薩能於合適的時候、以正確的次第、沒有錯誤、不顛倒的義理宣說正法,引發有情心生歡喜獲得世間及出世間的利益安樂,而且能夠堪忍承受有情的難問與攻擊。
《披》所說正法如其所宜等者:謂所說法稱順眾會,名為所宜。無亂無隱,是名易入易解。無間而說,是名應時漸次。隨順文句,或標、或釋、或廣分別,是名無有顛倒。能生歡喜,是名能引義利。善釋妨難,是名堪任難擊。
 菩薩所說的法能夠契合聽眾的根器、程度並能適合集會中的眾多有情,名為所宜。說法的文義不雜亂、前後有次第,沒有隱藏難解的義理,是名容易悟入容易理解。菩薩說法前先破除有情的瞋恚心等,然後再無障礙的應順時機為有情說法,是名應時漸次。菩薩說法時,能隨順文句、或是略標大意、或是簡略解釋、或是詳細分別解釋,是名無有顛倒。菩薩所宣說的佛法,能讓有情對佛法生起歡喜及信心,增長善根,是名能引義利。菩薩能善巧為有情解答釋疑佛法中的難問或攻擊,令有情增長信解,是名堪任難擊。
黃三、漸令調伏
 第三科漸令調伏,說明菩薩漸次令有情調伏煩惱的過程。
於彼有情調伏事中,成就最勝欲作饒益哀愍之心,為現神通、記心、顯說如理正法。或勸請他,或為化作種種眾多殊特化事,令彼有情皆悉調伏。
 對於憍慢的有情,為令其調伏煩惱事中,菩薩有最殊勝想要饒益有情的慈悲心,為所化有情示現不可思議的神變神通(神足通、神境神變),為調伏憍慢眾生,菩薩示現自在轉變境界及化現,令有情生極尊重並能發愛敬心聽聞佛法;記心,示現他心通(記說神變),菩薩以無礙大智了知眾生善惡業因及果報之差別心行,現一切神變而為說法;顯說,示現漏盡通(教誡神變),菩薩教諸有情應作、不應作、應信、不應信、應親近、不應親近、雜染法、清淨法等,現諸神變而如理教誡佛所說真理的正法;或是勸請與有情有緣的善知識來為他示現神通做這三種教授教誡;或是為有情變化出各式各樣眾多特殊教化眾生的事情,使令有情對佛法戒定慧能信解、修習,調伏內心貪瞋癡的煩惱。
 菩薩為有情說正法是「解」,令其調伏煩惱事是「行」。第三種方便善巧,應是聖者菩薩才能成辦。
《披》為現神通記心顯說如理正法者:此顯三種神變教授,故作是說。謂神境神變、記說神變、教誡神變,如次應知。
 這裡顯示菩薩為了教授教誡有情,示現三種神通變化,因此這樣說。三種神變是:神境神變、記說神變、教誡神變,如其次第應當了知。
 〈本地分‧聲聞地〉卷27所說:「復有諸相圓滿教授。其事云何?謂由三種神變教授。三神變者:一、神境神變。二、記說神變。三、教誡神變。由神境神變,能現種種神通境界,令他於己,生極尊重。由彼於己生尊重故;於屬耳聽瑜伽作意,極生恭敬。由記說神變,能尋求他心行差別。由教誡神變,如根、如行、如所悟入,為說正法,於所修行,能正教誡。故三神變,能攝諸相圓滿教授。」
黃四、令能受持
 第四科令能受持,說明菩薩令所教化有情能受持佛法的過程。
若引義利極略諸論,能為廣辯;若引義利極廣諸論,能為略說,令其受持。為作憶念,施其問難。彼既於法能受能持,復進為其廣開正義。
 若菩薩為所教化有情說法時,如果是能引義利,文義很簡略的正法諸論,菩薩能為有情詳細的分辨及開解出諸多的道理;如果是宣說義理非常宏廣的大經大論,如《華嚴經》、《大智度論》,菩薩能夠為有情要略的歸納解說,使令有情能夠受持。為了使令有情能憶念,菩薩以善巧方便提出問題來難問有情,開發有情的智慧。當有情對佛法已經能夠領受、執持文義,菩薩進一步再為有情更詳細、深入的開演正法的義理。
 菩薩辯才無礙,為令有情能夠憶念受持正法,略論能夠廣辨,廣論能夠略說,略廣自在。以上是菩薩隨順有情,以先除恚惱、次說正法、漸次調伏、令能受持這四種法為方便善巧,令於佛聖教憎背有情獲得義利。
玄二、為作教授教誡
 第二科為作教授教誡,菩薩還要隨順有情根器以八種教授、五種教誡攝益有情令修正行。
又於趣入遍緣一切三摩地門,能為隨順教授教誡,攝益有情令修利行。
 又菩薩為了教化有情趣入止觀,能周遍緣慮了知一切三摩地門,隨順有情根性的差別,指導五種淨行所緣,並宣說能治斷、常二邊邪執處中之行、除捨諸增上慢等八種教授;及給予遮止、開許、諫誨、呵擯、慶慰等五種教誡,引導攝受有情令其修學聖道的利行。
《披》又於趣入遍緣一切三摩地門等者:謂如有貪行者,令修不淨觀;有瞋行者,令修慈愍觀;有癡行者,令修緣性緣起觀;有慢行者,令修界差別觀;有尋思行者,令修阿那波那念;如是名於趣入遍緣一切三摩地門,能為隨順教授教誡。
 依據有情的心行或煩惱的輕重,教導以不同的所緣境為修習止觀的方便,令有情能趣入三摩地。如果是貪欲心特別強的行者,令他修不淨觀來對治;瞋心特別強的行者,令他修慈愍觀;愚癡心特別強的行者令他修緣性緣起觀;高慢心特別強的行者,令他修界差別觀,觀自身只是地水火風空識而已,我不可得,有什麼可以高慢的呢?尋思心特別強的行者,就是散亂心特別強者,令他修阿那波那念(數息觀)。菩薩隨順有情的根性,給予相應的教授教誡,令有情能趣入三摩地,成就禪定,稱作於趣入遍緣一切三摩地門,能為隨順教授教誡。
地二、會通3 玄一、總標所為
 第二科會通,會通經義,分三科;第一科總標所為,整體說明菩薩會通般若經義,去除有情對佛法的疑惑。
若諸有情,於佛所說甚深空性相應經典,不解如來密意義趣。於此經中,說一切法皆無自性、皆無有事、無生無滅,說一切法皆等虛空、皆如幻夢。彼聞是已,如其義趣不能解了,心生驚怖,誹謗如是一切經典,言非佛說。菩薩為彼諸有情類,方便善巧如理會通,如是經中如來密意甚深義趣,如實和會,攝彼有情。
 若是諸多有情,對於佛所說、聖人才能覺悟的能詮之文句與所詮甚深空性義相應的經典,未能了解如來所說甚深密意的義趣道理;對於這部甚深空性相應經典中,所宣說:
 一、一切法皆無自性。經中,只為顯諸法所言說的自性是不可得,並不是一切因緣所生法都沒有。譬如說「火」,由因緣而生的「火」,有「煖」的自性、可燃用,但「火」這句話,只是言說而已,無體無用。
 二、皆無有事。「事」是依止因緣而現起、生滅的,雖然一切所言說的「事」發生了,然而所詮的「事」或能詮「事」的文句,依第一義而言,言說的「事」皆非「事」的自性,所以說皆無有事。
 三、無生無滅。一切諸法所言說的自性,本來就空無所有、不可得,哪來的生起或消滅呢?
 四、皆等虛空,皆如幻夢。宣說一切法就如虛空似的無所有、如幻術所變現、如夢境非真實。有情聽聞後,不能理解明白其中的義趣,心生驚慌恐怖,就誹謗這一類的一切經典,說這不是佛說的。菩薩為這一類認為大乘非佛說的有情,以方便善巧隨順佛所說的真理,會通有情的疑難與不解,令有情能通達明了經典中佛所說甚深密意的義趣道理,菩薩能夠如實將佛在不同經典中所說的真實義會通在一起,來攝化不解佛所說甚深空性相應經典的有情。
 這是總標所為,由唯識的經論解釋甚深的般若經典,與般若的義趣是相通的。般若說得簡要,一切法緣起有、自性空,有些人即誤以為一切都是空的,連緣起也無了,唯識為了矯正這一類執空過頭的方廣道人,說三自性三無性,將法分成三部分:遍計所執自性、依他起自性、圓成實自性;遍計所執自性是完全空無有體的;依他起自性是因緣生法,是如幻如化的因果,是有相的;圓成實自性是真實有,一切法是畢竟空,空性是真實有的。依據這三種自性安立三種無自性,會通佛在《般若經》密意說:「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這是為了令五事不具足的眾生能夠通達。
 五事具足指:一、已種上品善根;二、已清淨諸障;三、已成熟相續;四、已多修勝解;五、已積集上品福德智慧資糧。
 聲聞乘聞空如刀割心,不能忍受聽到涅槃也是空的,因此毀謗般若甚深空性相應的經典,認為大乘非佛說。譬如有五千位聲聞行者聽到佛在《法華經》說一切皆空時而退席。聲聞行者覺得佛在聲聞乘講的色受想行識是無常苦空無我,很容易理解,為什麼要說大乘的無常義是不生不滅?那以前所修的不就落空了嗎?認為從時間上看《阿含經》應該才是佛說的,其他的大乘經典都不是佛說的,這是錯誤的,更何況佛最初成道時,說的是《華嚴經》,並不是《阿含經》。「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由於每個人的根器不同,若與無上菩提相應者,聽到的就是大乘法、與聲聞乘相應者,聽到的就是聲聞法、人天根器者聽到的就是人天法。
玄二、正會經義2 黃一、會初說3 宇一、無自性義
 第二科正會經義,正確會通《般若經》中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皆無有事、無生無滅,與一切法皆等虛空、皆如幻夢的要義,分二科;第一科會初說,會通《般若經》前段,說明「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皆無有事、無生無滅」,主要是約一切法的言說自性都是不可得來說的,又分三科;第一科無自性義,說明皆無自性的義理。
菩薩如是正會通時,為彼說言:此經不說一切諸法都無所有,但說諸法所言自性都無所有。是故說言一切諸法皆無自性。
 菩薩如是正會通空性道理時,為有情說:此《般若經》說一切諸法皆無自性,並不是說一切諸法都無所有,而是約著諸法言說的自性來說都無所有,因此經中說一切諸法皆無自性。
 說一切法都沒有自性,不是表示連此因緣生法都沒有,是說一切因緣生法的言說自性是沒有的,但假說所依的緣生事是有的。世間俗諦所安立的名言,如說花,花這句話中什麼東西都沒有,但這句話所依的因緣生法的花是有的。
宇二、無有事義
 第二科無有事義,說明皆無有事的義理。
雖有一切所言說事,依止彼故諸言說轉,然彼所說可說自性,據第一義非其自性。是故說言一切諸法皆無有事。
 雖然有一切所言說的事,依止這因緣所生法的事才能生起各式各樣的言說,譬如要先有麥克風這種器具出現,才會安立言說這樣的器具名為麥克風。有事,才有種種的言說生起,言說事是由阿賴耶識相分種子變現的,隨業識變現出來的這些有相的根身器世間,還要阿賴耶識的見分,前五識的眼識緣著麥克風,加上第六意識想心所取相的作用,才可以言說。第六意識所緣的是言說所表的相似義相,因緣所生法的有相事,好像看到有一個真實物在那裡。阿賴耶識是以自所變為自所緣,然後安立出種種的名言。因緣所現的一切法,本來是離言說相,如幻如化,不可得的,但是因為以言說來詮釋,眾生便執著言說所詮的事是真實有,實際上,言說只是名句文身的一句話而已,並沒有真實的東西在裡面;言說只是表達所看到的境界,這只是內心的分別,離開此分別並沒有這件事。
 佛陀在經中開示「皆無有事」是為破除眾生對名言的執著。「然彼所說可說自性」,「彼所說」是指因緣所生法的事,譬如現在所說的麥克風這個器具,「可說」是指麥克風這個名言,可說的名言自性約勝義諦來說並不是真實的體性。所以依第一義諦來說,用名言來認識的境界都是不可得的,就像龜毛兔角,都是非其自性,因此說一切諸法都無有事。
 《瑜伽論記》卷11以三性詮釋這段文義:「雖有依他等所言說事,依此事起遍計言說,如此言說所說自性如兔角,故據第一義,非如遍計所執言說自性。言無事則無遍計事也,非無依他。」經中所說的「皆無有事」是指遍計名言所詮的境界皆不可得,並非指名言所依的依他起法幻相也不可得。
宇三、無生滅義
 第三科無生滅義,說明無生無滅的義理。
一切諸法所言自性,理既如是從本已來都無所有,當何所生、當何所滅。是故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
 經中所說「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是指言說的體性無生無滅。緣慮一切諸法皆不離內心的認知,所認知的法都是不離名言,但是名言所詮的法(一切諸法所言自性)都無真實性。它的道理既然如是從本已來都無所有,本來就沒有,這句話沒有說以前沒有這個境界,說了以後也沒有,那麼當何所生、當何所滅,有哪件事被生出來呢?既然沒有真實的法因言說而生出,又哪有真實的法被消滅呢?因此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
 一切法包括有為法或無為法都是內心的分別,內心的分別不離言說,言說自性是不可得的,是故說一切法都是不可得的。既然不可得,一切法無生,由於無生,當然也就無滅了。
《披》如實和會攝彼有情者:由彼有情不解義故,於佛聖教心生憎背,菩薩為彼無倒宣說,義無乖諍,是名如實和會。由是能除彼有情類所有恚惱,令處中信,是名攝彼有情。
 由於這類有情不理解佛的義理,對於佛的聖教心裡產生憎恨背棄,菩薩便為這類有情宣說無有顛倒的正法,所說的義理與第一義諦無有乖離及諍論,是名如實和會。由此因緣能消除這類有情所有對於大乘佛法的瞋恚憂惱,使令有情能處中信,不再憎背聖教,雖無淨信至少也無憎背,所以名處中,是名攝彼有情。
黃二、會後說2 宇一、如虛空義2 宙一、舉虛空相2 洪一、容受
 第二科會後說,會通《般若經》後段,說明「一切法皆等虛空、皆如幻夢」的義理,分二科;第一科如虛空義,說明如虛空義,又分二科;第一科舉虛空相,舉出虛空的容受、清淨相,又分二科;第一科容受,以虛空譬喻一切因緣生法容受有各式各樣不同的緣起相生起。
譬如空中有眾多色、色業可得,容受一切諸色、色業。
 譬如虛空當中有很多的色法,如屬於顯色的青黃赤白、光影明闇等,屬於形色的長短方圓、麤細高下等,以及屬於表色的取捨屈伸、行住坐臥等,有眾多色法的業用可得。虛空可以容受一切色法,包括房子、車子、高山大海等,或是舉手投足任何表色的轉動,色法皆可在虛空當中來來去去。
《披》有眾多色色業可得等者:顯色、形色品類非一,名眾多色。表色動轉,是名色業。下皆準知。
 顯色是指青黃赤白、光影明闇、雲煙塵霧等顯然可見,有質礙的色法;形色是指長短方圓、麤、細、正、不正、高、下等的形狀;色法可以由顏色和形狀顯示,種類非常的多不只一種,名眾多色。
 表色是指取捨屈伸、行住坐臥等顯現於外,可以表達有情內心的動作。〈本地分•五識身相應地〉說:「表色者,謂即此積集色生滅相續,由變異因,於先生處,不復重生轉於異處,或無間或有間,或近或遠差別生,或即於此處變異生。是名表色。」身體的屈伸等威儀,要變異以前,由「變異因」發動,就是內心的思心所,動作改變,由心先發起。在原來的地點不再維持同一種威儀,轉移至他處,有時不斷變換姿勢,有時維持不變;或在近處,或到遠處,變換姿勢;或在原來的地方,姿勢就有種種的變化,這些由內心發動積集色的改變稱作表色。
 表色變化有表達內心思想的業用,故名色業。譬如舉手,是表示內心同意或有話想說,名表色。下面準照這裡的解釋可以了知。
謂虛空中,現有種種若往、若來、若住,起墮屈伸等事。
 在虛空當中,現前可見有各式各樣有情來來往往,或是安住在那裡,或是由下而上的起、或是由上而下的墮、或是彎曲、或是伸展等這些事。
《披》若往若來若住等者:此中種種,隨應配釋諸色、色業應知。
 這其中的種種,如若往、若來、若住,起墮屈伸等事,應當知道是隨所對應配合解釋顯色、形色、以及色法的業用(表色)。
洪二、清淨
 第二科清淨,以虛空譬喻一切離言說相的因緣生法,本自清淨。
若於爾時,諸色、色業皆悉除遣;即於爾時,唯無色性清淨虛空其相顯現。
 如果於某個時刻,諸青黃赤白、長短方圓、起墮屈伸、若往、若來、若住等這些顯色、形色、表色都完全消除遣離,就在那個當下,唯有無色性清淨的虛空相貌顯現。
宙二、喻離言事2 洪一、言說所行
 第二科喻離言事,說明以虛空譬喻離言說的事,依他起法的真實相本來清淨,若執著名言,會幻現出很多的假象,分二科;第一科言說所行,說明依言說而生起的分別戲論執著,如同虛空中的種種色業。
如是即於相似虛空離言說事,有其種種言說所作邪想分別隨戲論著,似色業轉。又即如是一切言說邪想分別隨戲論著似眾色業,皆是似空離言說事之所容受。
 依他起法自性是離言說的,離言說的境界就像虛空一樣,本自清淨又可容受諸法顯現。虛空與離言法性都是無色無相的彼此相似,故以虛空作為離言說事的譬喻。如果能遠離言說的執著,就能顯現離言說事如虛空一樣的清淨體性。
 如是於相似虛空的離言說事上,有情依於此緣生事而起的種種言說所作有顛倒錯誤的分別,並且有種種隨順言說戲論的虛妄顛倒執著生起,就像種種色業在清淨虛空中活動一樣。又這一切相似於眾多色業的言說虛妄分別,及隨順言說戲論而生起的執著,皆為相似於虛空的離言說事所容受。
 離言說事的體性是空性的,如同虛空容受眾色一般,也能容受種種內心的顛倒妄相。
 緣起法的真實相是離言說的,本來是空的、是不可得的、是清淨的,因為有情在緣起法上隨著種種的語言文字,心裡生起種種妄想取相分別,而生起很多無意義的言說戲論執著,就好像虛空裡的色業一樣,在那裏轉變、現行。
《披》相似虛空離言說事等者:此中以彼虛空,喻顯離言說事,是名相似虛空離言說事。以彼色業,喻顯邪想分別隨戲論著,是名似色業轉。復以虛空容受色業,喻顯離言說事為分別戲論之所塗染,是名似空離言說事之所容受。
 此處文中以虛空譬喻顯示離言法性、離言說事的言說自性是不可得的,體性是空,是名相似虛空離言說事。以色相的轉動造作業用,譬喻顯示內心顛倒錯誤的取相分別,與隨順言說戲論的虛妄執著,是名似色業轉。分別戲論執著就好像虛空中的種種色相造作。
 又以虛空容受色業,比喻離言說事被分別戲論之所塗染,這一念心本來是清淨的,真實相是離言說的,但這離言法性被分別戲論所染污,是名似空離言說事之所容受。
 依他起的因緣生法的言說自性本來是空的、不可得的,由於有言說戲論染污以為是真實的,而幻現出很多的境界,就像虛空中有色業在那來來往往、轉變現行,若色業消失,便可見本來清淨的虛空。如果這一念依他起心不執著名言,便可以恢復清淨的本性,就像沒有色業幻相的虛空一樣。
洪二、聖智所行
 第二科聖智所行,說明聖人智慧活動的相貌。
若時菩薩以妙聖智,遣除一切言說所起邪想分別隨戲論著;爾時菩薩最勝聖者,以妙聖智證得諸法離言說事,唯有一切言說自性非性所顯,譬如虛空清淨相現。亦非過此有餘自性應更尋求。是故宣說一切諸法皆等虛空。
 若那時菩薩以微妙聖人的智慧,遣除一切言說所引起的錯誤分別及種種言說戲論的執著;那時最殊勝的菩薩聖者,能以微妙的聖人智慧證得諸法的離言說事,了知有情在緣起法上依語言文字取相分別而轉時,只有一切言說自性(僅由名言種子所幻現),並沒有言說的真實體性能夠顯現出來,因為以言說來認知的因緣生法都沒有真實性,譬如虛空的清淨相所現:菩薩內心猶如虛空一般,離一切色相,能與般若相應,由於通達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因此照見五蘊皆空,內心對五蘊的分別都是空不可得,心中沒有對五蘊相的執著,如同虛空一樣。
 也不是說超過言說自性之外,虛空的清淨相現、離一切色相,還有其餘真實的法體要去追求,言說自性既不可得,也沒有另外一離言說性的事物可得,除了言說以外,連這依他起法都是名言種子所現的,因此若真通達言說自性不可得,也應知依名言種子變現的緣起法體性實不可得,不應該再尋求另有一個真實的事物可以抓取。不要執著真實有一個名為空的東西,如佛在《金剛經》中說:「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所謂無有少法可得,只是沒有雜染相,猶如虛空中沒有了色業,並沒有什麼事物可掌握得住、或抓得到的,倘若認為成佛是另外變成什麼,想抓住某種境界或相貌,是不可得的。如《華嚴經‧梵行品》中說身、身業、語、語業、意、意業,及梵行都不可得,其中找不到什麼是佛,唯是內心的分別。經典中以各式各樣的方法讓行者能了悟一切法皆空,所以菩薩不會再另求其餘的自性。
 因此佛宣說一切法的真實相如同虛空一樣,是無相、不可得的。由此可知,《般若經》說:「一切法不生般若生」,一切法無相便是般若,般若一相,所謂無相,即是不可得。
 以上是會通《般若經》後段:「一切法皆等虛空、皆如幻夢」中,為何諸法等同虛空的道理。
宇二、如幻夢義2 宙一、釋2 洪一、舉如幻夢
 第二科如幻夢義,說明為何經中說「一切法皆如幻夢」的道理,分二科;第一科釋,解釋,又分二科;第一科舉如幻夢,舉例就如同作夢,幻化之境並非實有。
又如幻夢,非如顯現如實是有,亦非一切幻夢形質都無所有。
 又譬如幻夢一般,並不能如其顯現的便以為它如實是有的,但也不能說一切夢中幻化的形相與物質都無所有。
 幻相不是沒有,有夢心才有夢境,只是並非真實可得,若夢中人不知這些僅是幻化,作噩夢時仍會瞋怒憂苦、作好夢時也會貪戀愛著,因此雖如幻夢,其形質特性,也不能撥無,這是譬喻如夢如幻的依他起、因緣生法的因果還是有的,不能說它全都沒有。如著名禪宗公案「野狐禪」中,百丈懷海禪師遇野狐所化的老者請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那狐狸在過去迦葉佛時代,本是一位修行人,因為錯誤回答弟子的這個問題說:「不落因果」,導致五百世墮狐身,於是和尚慈悲開示,應是不昧因果,而非不落因果。這些業識所變現的境界就是因果,它如幻夢的形質,是如幻如化的,現在的依他起法既非實有、也非全無,若說此業識所變現的境界完全都沒有,那也是錯的,聖者為了避免行者執空過頭而不信因果,連基本的人天善因樂果也不修,而如是說。
洪二、喻一切法
 第二科喻一切法,以幻夢譬喻一切法。
如是諸法,非如愚夫言說串習勢力所現如實是有,亦非一切諸法勝義離言自性都無所有。
 如此可知,這一切諸法,如有為法、無為法、色聲香味觸、眼耳鼻舌身意等,不像愚癡無聞的凡夫依據言說串習、熏習的勢力所顯現的是如實有,但也不是說這些諸法離言說性的體性都無所有,離言的依他起與圓成實還是有的,這一念心可以證得清淨、轉識成智。轉識成智的智,是離言的依他起,智所證是如如,一是約事、一是約理;一是盡所有性、一是如所有性;智是約盡所有性說的、如是約如所有性說的,以這一念不可得的心,可以證入圓成實不可得的空理,但是誰能夠知道不可得?還需能證得的智慧,要通達這依他起是離言說性的,那時的一念心與空相應,所以名如如智證如如理。這件事甚深微妙,如如智是屬於離言的依他起,證無分別智時,依他起法的心識已離言說執著,才能與空性的道理相應。
宙二、結
 第二科結,將「一切法皆如幻夢」的說明作個結語。
由此方便悟入道理,一切諸法非有非無,猶如幻夢,其性無二。是故宣說一切諸法皆如幻夢。
 菩薩由於這種善巧方便而能悟入離言法性的道理,通達一切諸法言說自性非真實有、也並非離言自性都無所有的,如同幻夢一般,能不執有、不執空,隨名言種子等因緣的勢力,自然現出這些境界,又了知境界是如幻如化不真實的,它的體性是無二、是沒有差別的,不現時是空,現在正顯現時也是空的,無論能取、所取都空不可得,名非有,但又不撥無一切幻夢的形質,名非無。因此經中說一切法喻如幻夢一樣。
玄三、結顯正知
 第三科結顯正知,結說菩薩能開顯正知。
如是菩薩,普於一切諸法法界不取少分、不捨少分、不作損減、不作增益、無所失壞。若法實有,知為實有;若法實無,知為實無;如其所知,如是開示。
 這些聖者菩薩,普遍於一切法的法界,一切法主要指因緣所生的依他起法;而法界,則是法的因,即圓成實性、或是真如、也就是諸法的離言法性,菩薩不會取著一切諸法少分的言說自性(能通達言說諸法是空性的)、也不會捨少分的離言法性(不說諸法勝義離言自性都無所有,能正知離言說性的依他起與圓成實是有的,聖人轉識成智的境界是有的);不會於依他起及圓成實作損減而斷滅因緣生法、也不會執著有言說自性的增益;這樣不會有破壞緣起的過失,既不執著言說自性實有,也不執著離言自性是實無。
 若法實有,菩薩便能正知離言的依他起及圓成實是實有的;若法實無,菩薩也能如實了知一切法的言說自性是沒有的;所以能如其所了知的,作這樣無倒的開示。
 可知,菩薩不離緣起法通達空性,既不撥無緣起,又通達緣起法是如幻如化的,只要因緣具足,幻相還是會顯現出來。
天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當知是名菩薩隨順會通方便善巧。
 應當知道以上所說,即是菩薩隨順有情根器,宣說法無我的真實義,依此會通了《般若經》中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皆無有事、無生無滅,與一切法皆等虛空、皆如幻夢的要義。由此方便善巧,能令有情不毀謗大乘佛法而不起恚惱。
《披》不取少分不捨少分等者:於實無事離有相取,是名不取少分。於實有事成無相取,是名不捨少分。不於實有起損減執,是名不作損減。不於實無起增益執,是名不作增益。遠離增減所有過失,是名無有失壞。真實義品廣顯彼失壞相應知。(陵本三十六卷十五頁2972
 菩薩對於實無的言說自性等事,能遠離有相取,是名不取少分。對於離言說的依他起及圓成實的實有事,能成就無相取,是名不捨少分。
 離言的依他起、圓成實,是實有的,不會對於這實有起損減,是名不作損減;不會對於實無的言說法性起增益執,是名不作增益。
 能遠離增益與損減的所有過失,是名無有失壞。於〈菩薩地‧真實義品〉卷36,1196~ 1202頁,曾詳細顯示增益與損減的失壞相,應該了知。
 若聽《般若經》的緣起法自性空,認為既然體性都是空的,便過於執著這緣起法應該空到底,而撥無因果,這是錯的,學習緣起法是空無自性、不可得的,其實是要破內心的執著,並非要破緣起法,因果法雖不真實,但還是宛然而有,若因緣具足,依過去所做的業力與現在眾多因緣和合,諸法也就呈現了,譬如老病死等事還是宛然有的,雖然是無生無滅,但這幻化的境界仍會現起,只是是離言說性,因此不能執著,說起來就是一句話,不要執著它是真實的。
 這可配合前面所說的大乘止觀,修離言自性,如奢摩他也是要先觀一切法是離言說性的,之後留在無所得的所緣境中,毗鉢舍那也是要以無所得為依止、為上首,再觀察言說自性不可得,所以止而後觀,觀而後止,心都是在無所得的境上。
亥二、共立要契方便善巧3 天一、徵
 第二科共立要契方便善巧,說明菩薩與眾生共立契約,為成熟有情的善巧方便,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共立要契方便善巧?
 什麼是菩薩與眾生共立契約的善巧方便?
天二、釋6 地一、於施資具
 第二科釋,解釋菩薩成熟有情的善巧方便,舉出六種因緣,分六科;第一科於施資具,菩薩布施資身具給有情時,與有情訂立契約。
謂諸菩薩,若見有情求飲食等十資身具,即便共彼立要契言:汝等若能知父母恩,恭敬供養,及諸沙門婆羅門等,
 諸多菩薩,如果遇到有情向他要求飲食等十資身具:飲水、食物、車子、衣服、莊嚴具、歌笑舞樂、香鬘塗末、什物之具(雜物)、照明、男女受行等生活所需的物品,菩薩會要求與有情共同安立契約:如果你們能知父母恩,能恭敬供養父母,及對諸沙門婆羅門等也能恭敬供養,就可以施與此十種資身具給你們。
《披》及諸沙門婆羅門等者:等言,等取家長可尊敬者、作義利者、作所作者。如前善知世間中說。(陵本四十四卷十八頁3600
 等言,是指沙門、婆羅門等可尊敬的人,包括令人尊敬的家長;作義利者,是能教導造作善法遮止惡法,使自己增長智慧,得到利益安樂的人;作所作者,是於修善法時來作助伴的人,這些人都是應該恭敬供養的。如〈本地分•菩薩地〉卷44第五科「善知世間」中所說。
廣說如前,乃至若能受持淨戒;如是我當隨汝所欲,施飲食等諸資身具,如其不能,我不施汝。
 詳細如前文善知世間所說,有情若能於待人處事都能做得很好,乃至受持清淨的八關齋戒、五戒、或菩薩戒等;菩薩將隨順有情的欲望,布施給予飲食、衣服、莊嚴具等十種資身具;如果有情不能了知父母恩、恭敬供養等,菩薩就不施與資身具。
《披》廣說如前等者:有尋有伺地說:於今世、後世所作罪中,見大怖畏;行施作福,受齋持戒。(陵本五卷十五頁381)此中廣說,如彼應知。
 在〈有尋有伺地〉卷5,151頁說:有情於今生或來生所造作的罪過當中,心生很大的恐怖與畏懼,於是不敢造作罪業,希望來生不要墮到三惡道去;所以常常布施造福,受齋過午不食還能持戒,積聚福業。此處的詳細解釋,如同那裡所說應可了知。
地二、於施田等及作助伴
 第二科於施田等及作助伴,菩薩布施田事、宅事等,或幫助有情做事為他的助伴,也是一樣的情形。
如是菩薩,若見有情來求種種田事、宅事、諸闤闠事、王事、域事、財事、穀事,或有來求諸工業處及諸明處,或有來求共為朋友,或有來求共結婚媾,或有來求共作邑會,或有來求助營事業,菩薩共彼立要契言:汝等若能知父母恩,恭敬供養,如前廣說;如是我當施汝田宅,廣說乃至助營事業。
 具方便善巧的菩薩,若看到有情來向菩薩要求種種耕種田地事、房子事、諸闤闠(市場熱鬧處)事、或是王事(政府事)、區域事(社區鄰里事)、財物事、稻穀事、或有來求諸工巧業處、技藝及五明處的專業知識,如內明、因明等,請求教導;或有有情來要求做朋友;或有來求共結婚媾,這是在家的;或有來求共作村邑集會(如居士林,請法師來說法等);或有來求助營運事業;菩薩與有情共同安立契約說:如果你們能知道父母的恩德,恭敬供養,像前面所詳說的能夠受持齋戒、修福等,我就布施你們所求種種田、宅等事乃至幫助你們營運事業。
地三、於脫厄難
 第三科於脫厄難,有情遇到需要脫離困厄危難時,菩薩也會先共立要契之後才幫助對方。
又諸菩薩,若見有情有諸愆犯,或被舉訟;或作種種不饒益事,為他所拘,將欲刑縛、斷截、撾打、毀辱、迫脅、驅擯、流移;或他所執,欲捶、縛、賣。菩薩爾時隨能隨力立要契言:汝等若能知父母恩,恭敬供養,如前廣說;如是我當方便救汝,令脫斯難。
 又諸多的菩薩,若看到有情有種種以下犯上的愆犯過失,或者造罪以後,被舉發訴訟;或作種種殺盜婬妄等害人的事,被他人或官方拘捕,將要被求刑、繫縛、或者是用刀截斷肢體、搥打、毀責侮辱、逼迫威脅、驅擯出去、流放到其他的地方去;或被其他有情所拘執、捶打、繫縛、賣掉。菩薩那時看見眾生有這樣的苦惱,隨能隨力與有情共立契言:如果你們回去以後,能夠知道父母恩、恭敬供養,乃至受齋持戒、修福、如前面詳細說,這樣我就幫助你們從官司裡解救出來,不用到牢獄去,使令解脫這些困難。
地四、於救怖畏
 第四科於救怖畏,有情遇到需救度怖畏時,菩薩也會先共立要契之後才幫助對方。
又諸菩薩,若見有情遭遇種種王賊、水火、人及非人、不活、惡名諸怖畏等,爾時菩薩立要契言:汝等若能知父母恩,恭敬供養,如前廣說;如是我當方便救汝,令免斯畏。
 又諸多菩薩,如果遇見有情遭遇種種的災難,如國王難、或盜賊難、或水災、火災難、或因人、或因鬼神的災難、或飲食上有缺乏,活不下去的危難、或惡名昭彰而心生恐怖畏懼等事,這時,菩薩會先安立要期契約:如果你們能夠知道父母恩,恭敬供養,乃至受齋持戒、修福、如前面詳細說的各種善法,我會想辦法救度你們,使令你們遠離這些災難,遠離種種怖畏。
地五、於遂求願
 第五科於遂求願,對於有情有遂求的願望想得到滿足,菩薩也會先共立要契之後才幫助對方。
又諸菩薩,若見有情欲所愛會,求非愛離,爾時菩薩立要契言:汝等若能知父母恩,恭敬供養,如前廣說;如是我當遂汝所願,令所愛會及非愛離。
 又諸多菩薩,若遇有情,希望與所喜愛的境界在一起,與不可愛的人事物遠離,這時菩薩也一樣同他立契約說:如果你們能知道父母恩,恭敬供養,乃至受齋持戒、修福,如前面詳細說的善法,我就會滿足你們的願望,使令你們與可愛的境界在一起,遠離不可愛的境界。
地六、於救病苦
 第六科於救病苦,菩薩遇到有病苦的有情,會先共立要契之後才幫助對方。
又諸菩薩,若見有情為疾所苦,立要契言:汝等若能知父母恩,恭敬供養,如前廣說;如是我當救汝病苦,令得安樂。
 又諸多菩薩,如果見到有情為疾病所苦,也會與有情共立契約:如果你們能知父母恩,恭敬供養,乃至受齋持戒、修福,如前面詳細說的,這樣我將救助你出離病苦,使你們身心得到安樂。
天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彼諸有情,既為菩薩如是立要,於諸善品速疾受學,於諸惡品速疾除斷,菩薩皆能遂其所願。當知是名菩薩共立要契方便善巧。
 那些苦惱的諸多有情和菩薩立定契約,為了能快速的離開眾苦,想積極的履行菩薩所說的契言,於是能夠很快的領受學習戒定慧等善品,也能迅速的斷除十惡法,因此菩薩也能一一滿足有情所要求的願望,應當知道,是名菩薩共立要契方便善巧。
 菩薩有善巧利益眾生,為令眾生斷除惡法、修習善法,在眾生有苦難、有所求時,以共立契約為善巧方便。
亥三、異分意樂方便善巧3 天一、徵
 第三科異分意樂方便善巧,說明菩薩內心利益眾生的心情從來沒有改變,只是以不同的方法為方便善巧,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異分意樂方便善巧?
 什麼是菩薩的異分意樂方便善巧?是指有情與菩薩共立契約後,若有情沒有遵守所立的契言,菩薩便示現暫時棄捨。雖菩薩內心的意樂都是利益眾生、成熟有情,但現在滿有情的願對他並無利益,所以別現異相,作為教化眾生的方便善巧。
天二、釋2 地一、於立要契諸有情所2 玄一、別現異相2 黃一、不施所求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於立要契諸有情所,說明菩薩與有情立定契約時行使異分意樂的方便善巧,又分二科;第一科別現異相,說明菩薩身現不同的相貌來利益有情,又分二科;第一科不施所求,不布施對方所求之物。
謂諸菩薩與諸有情立要契已,彼諸有情於上所說彼彼事中,不如所欲速疾修行,菩薩爾時於如上說彼所求事,皆不施與。唯為利益彼有情故,非餘意樂而不施彼。
 諸菩薩與諸多有情共立契約後,這些有情對於契約上面所說的種種事中,不如菩薩所期許的,不能夠知道父母恩,恭敬供養,乃至受齋持戒、修福、修戒定慧,這時菩薩不按契約而行,不給予有情如上所要求的六種事:布施資具、施田等及作助伴、於脫厄難、於救怖畏、於遂求願、於救病苦等事,都不會滿足有情的願,菩薩別現異相唯是為了利益有情,並非吝於布施予有情。
黃二、不救難等
 第二科不救難等,列出不救有情的厄難等事。
如是於其諸厄難處、諸怖畏處、欲所愛會、求非愛離、病苦所惱諸有情類,權時棄捨。唯為利益彼有情故,非異意樂而棄捨之、非異意樂而不救拔。
 菩薩的心情一向想要利益有情,但由於有情沒有實踐與菩薩所立的契約,於是在種種諸多困厄危難的處境、恐怖畏懼的地方、或是希望與所愛的境界合會、與不可愛的境界分離、被病苦所困惱的諸有情類,菩薩會以方便暫時棄捨,不滿足對方的所願。菩薩的行為看似不慈悲,內心還是為了利益這類有情,並非因其他的意樂而棄捨有情,也不是有不同的意樂而不救拔有情。
玄二、總明方便
 第二科總明方便,整體說明方便權時棄捨。
如是菩薩,於諸有情方便現行剛捍業時,唯為利益,非餘意樂。漸令餘時如其所欲,斷除諸惡,修學諸善,是故方便權時棄捨。
 這樣的菩薩,對於諸多的有情,以方便善巧示現剛硬強悍的身業語業,如大聲訶斥、或現金剛怒目相等時,菩薩內心始終只想利益有情,沒有其他不同的意樂。由於這樣的方便,漸漸使令有情能夠改過,如菩薩所願,斷除諸惡、修學諸善,因此方便權宜暫時棄捨救度及布施。
地二、於先親厚諸有情所2 玄一、隨宜勸導
 第二科於先親厚諸有情所,與菩薩本來就關係密切,感情深厚的有情處所,菩薩隨宜勸導或現異分相,分二科;第一科隨宜勸導,隨順機宜勸告引導令其斷惡修善。
若諸有情於菩薩所,雖無所求,亦無眾難,廣說乃至無諸病苦,而與菩薩先為親厚。菩薩於彼隨宜勸導,斷諸惡法,修諸善法。所謂令彼知父母恩,恭敬供養,廣說乃至於淨尸羅隨順受學。
 若諸多有情,雖然不是有所求於菩薩,也不是因為眾多苦難、厄難求於菩薩,乃至不是因為重病、病苦的因緣有求於菩薩,這些有情與菩薩本來就關係密切,感情深厚。菩薩能隨其所宜,隨順對方的根性、觀察適當的機會,見機行事,適時的、以不同的方便引導勸化他們,使令斷除種種惡法,修學諸多善法,令這一類親厚、無所求、無眾難的有情能了知父母恩重難報、孝順父母及諸長輩,恭敬供養三寶,詳細說乃至能夠出家隨順受持淨戒修學定慧等。
玄二、現異分相
 第二科現異分相,菩薩內為饒益有情,外現憤責等不饒益相。
若彼有情雖蒙菩薩如是勸導,故肆輕躁而不奉行,菩薩爾時自現憤責,唯欲利益,非憤意樂。於諸所作悉現乖背,唯為利益,非背意樂。或於一類,現於世間不饒益事,唯為利益,非損意樂。
 若這些與菩薩感情親厚的有情,雖然受到菩薩各式各樣的勸化引導,卻故意放縱自己、輕浮躁動,而不奉行菩薩所教導斷惡修善的法門;這個時候,菩薩將主動表現出憤怒、訶責;雖然菩薩現出憤怒、訶責,但是菩薩的內心唯是慈悲為了利益有情,不是有憤恨的心情(意樂),菩薩生氣是方便示現。有些善知識要訶斥犯錯的弟子,會表現氣憤的相貌說:「你給我出去,不要回來」,主要是希望弟子能夠改過;當和尚知道弟子真有懺悔的意樂,就會原諒他,因為他的本意是要弟子知過懺悔,使弟子能夠斷惡修善。菩薩會現出憤怒的相貌,是為了利益有情,並無憤恨的意樂。
 對於這些故意違背菩薩教導的有情,菩薩對他們的所作所為都表現出不同意、乖離違背的相貌,但菩薩內心仍是慈悲的,只是想利益他們,菩薩並沒有棄捨的心情(意樂)。或者有時,菩薩對於這一類以前有親厚關係的有情,反倒做一些表面上看起來對他沒有利益的事,但事實上是利益他的,在菩薩內心還是慈悲的,唯是為了利益有情,並無損惱傷害的意樂。
《披》或於一類現於世間不饒益事等者:戒品中說:菩薩見有增上增上宰官,上品暴惡,於諸有情無有慈愍,專行逼惱。菩薩見已,起憐愍心,發生利益安樂意樂,隨力所能,若廢、若黜增上等位。由是因緣,於菩薩戒無所違犯,生多功德。又說:菩薩見劫盜賊奪他財物,若僧伽物、窣堵波物,取多物已執為己有,縱情受用。菩薩見已,起憐愍心,於彼有情發生利益安樂意樂,隨力所能,逼而奪取。(陵本四十一卷六頁3356)由是當知此所說義。
 〈菩薩地‧戒品〉中說,菩薩見到有權位的國王宰官,第一個增上是指國王、第二個增上是指宰官,這些特別有權位的大官,對諸有情有上品強烈殘暴凶惡的行為,沒有慈悲憐憫的心,一意孤行的逼迫惱害眾生。菩薩見了以後,生起可憐悲憫的心,發動內心想要利益安樂有情,隨其福德力所能夠成就的,廢掉或者罷黜這類上品暴惡的國王或大臣的權位。由於這樣的因緣,菩薩所作的行動對於菩薩戒並沒有違犯,而且還生出很多功德。表面上看起來菩薩罷黜了國王或官員,好像是惡事,事實上菩薩內心的意樂是善的,如果讓這個人再繼續當官造惡業,他將會到三惡道去、眾生也會被他所逼惱;如果奪去他的權位,一方不再造業,一方不再受苦,雙方都將離苦,則會生出很多功德。菩薩做這種事情是屬於相似有犯瞋恚業道的,看起來好像有犯,可是事實上因為菩薩的意樂是慈悲心,沒有煩惱相應,所以是不犯。
 又如菩薩,看到搶劫的強盜,或是偷拿他人財物的賊,這些劫盜賊奪取其他有情的財物,特別是指大眾僧的物品,或是佛的、佛寺的物品,取了很多大眾僧及寺廟的物品佔據成為自己所擁有,放縱心情受用這些財物。菩薩見已生起憐愍心,對有情發生利益安樂的意樂,隨菩薩能力所能作的,逼迫對方奪取過來,使令對方不要受用這些財物。因為如果受用了這些劫盜賊來的財物,將會到三惡道受長夜無義利之苦。這種情形很普遍,例如現在很多出家人生前沒有處理好遺產的支配,死後由俗家眷屬擁有所有權,家屬假如不懂,拿去受用,將來會受長夜無義無利之苦,菩薩這時要想辦法讓俗家眷屬將繼承來的寺產再捐出來,捐出來才不用受苦。若俗家眷屬都不服從,菩薩還可以逼迫奪取過來。如〈菩薩地‧戒品〉卷41,1380頁中所說,由此應當知道此處所說的義理。
天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菩薩,於諸有情現外所作,與內意樂相不同分;由是因緣,方便安處,令彼有情漸斷諸惡、漸修諸善。是故菩薩如是調伏有情方便,名為菩薩異分意樂方便善巧。
 這樣的菩薩,依止善法,對有情表現於外所作的行動,與內心慈悲的相貌是不同的,看起來好像是將財物奪回來了,將惡官罷黜了,其實是要利益這位暴惡的有情;由於這樣的因緣,菩薩用善巧方便安置這類有情於善良的處所,使令這類有情漸漸的斷除諸多惡法、漸漸的修學諸多善法。因此菩薩是用這種方便善巧調伏有情,名為菩薩異分意樂方便善巧。
 菩薩外現出來的金剛怒目相與內心利益有情的意樂不同,所以名異分意樂。這是第三種善巧。
亥四、逼迫所生方便善巧3 天一、徵
 第四科逼迫所生方便善巧,菩薩以善巧方便逼迫眾生修學善法等,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逼迫所生方便善巧?
 什麼是菩薩為了逼迫眾生修學善法所生的方便善巧?
天二、釋2 地一、如應告誡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如應告誡,如有情所相應的方法來告誡對方。
謂諸菩薩,或為家主、或作國王,得增上力,於自親屬、於自臣民能正教誡。如應告言:諸我親屬、諸我臣民,若於父母不知恩報,廣說乃至毀犯戒者,我當斷其常所給賜衣服、飲食,或當捶罰,或我親屬當與乖離,或我臣民當永驅擯。
 諸多在家菩薩,或是作為一家之主、或一國之主,有很強大的權力,能夠正確的教導訓誡自己的親戚朋友、自己的臣民。以親屬、臣民們所相應的情況告訴大家:若對於父母不能知恩報恩,不知道恭敬沙門、婆羅門,不斷惡修善,廣泛的說乃至毀犯家規或國家法律者,我就不再供應你們衣服、飲食,或者應當要捶打處罰你們,或者命令我的親屬將乖離疏遠違規者,或者將違規的臣民永遠驅逐擯除到外國去,不讓他住在我的國家內。
地二、方便伺察
 第二科方便伺察,以善巧方便伺察有情。
立一善巧機捷士夫,於彼事業常令伺察。
 菩薩安立了一位有善巧智慧又機靈敏捷的人,常常觀察親屬或臣民是否有斷惡修善。如同寺廟的住持說:如果住眾們不用功修行,就不能在寺廟共住,並考察僧人是否有準時做課、認真修行,有修行就留下來,不修行就請他離去,意思是一樣的,不但告誡,還要方便伺察。
天三、結
 第三科結,結說種種善巧治罰皆為令有情獲得利益。
由是因故,彼諸有情怖畏治罰,勤斷諸惡,勤修諸善。彼於修善雖無樂欲,由是方便,彊逼令修。是故名為逼迫所生方便善巧。
 由於上述原因,這些有情於有權勢的菩薩心生恐怖畏懼,若未能精進的斷惡修善會被治理處罰,雖然對於修善沒有樂欲,是勉強為之,由於菩薩善巧方便的引導,能逼迫有情修善,因此名為逼迫所生方便善巧。
 譬如僧團為了僧眾的法身慧命,而訂定佛七或禪七等行門定課,希望僧眾能剋期取證,雖然可能有極少數的人對於佛七或禪七無好樂心,因有小參及糾察等執事,所以讓不好樂者也可以於佛七或禪七中得到一些佛法的利益。
 又如政府也會有一些方便善巧,若民眾不遵守交通規矩闖紅燈,則罰款重,為了不被罰錢自然就守規矩。這都是逼迫所生方便善巧。
亥五、施恩報恩方便善巧3 天一、徵
 第五科施恩報恩方便善巧,菩薩施恩於有情,再指導欲報恩者斷惡修善,這也是度眾的方便善巧,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施恩報恩方便善巧?
 什麼是菩薩施恩報恩方便善巧?
天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諸菩薩,先於有情隨力多少施作恩惠;或施所須,或濟厄難,或除恐怖,或會所愛,或離非愛,或療病苦,令得安樂。彼諸有情深知恩惠,欲報德者,菩薩爾時勸令修善,以受報恩。告言:汝等非餘世財來相酬遺,為大報恩;汝等若能知父母恩,恭敬供養,廣說乃至受持淨戒,如是乃名大報恩德。
 諸多菩薩隨自己的能力,先於有情或多或少的布施以作恩惠,或施予對方生活所需、或濟度對方的困厄苦難、或除其恐怖、或令其與所求的可愛境合會、或助其遠離不可愛的人事物、或治療有情的病苦,使令有情得到安樂等。這諸多有情得到菩薩的幫助,能深知恩惠而欲報恩者,菩薩會勸導令其修善,如修學種種戒定慧等,以報答菩薩的恩惠。告訴有情:你們不要用其餘世間的財物來酬報我,以為這即是大報恩;你們只要能知曉父母恩、孝順恭敬供養父母、三寶,詳說乃至能受持清淨的戒律,這才真的名為大報恩德。
天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菩薩如是於諸有情先施恩惠,勸讚修善名大報恩;由此方便,令他於善精勤修學。是故名為施恩報恩方便善巧。
 菩薩如此對於諸有情先施予恩惠,再勸導、讚歎能修學善法者才名為大報恩。由於這種善巧方便,使令有情對於善法能精進的修習,因此名為施恩報恩方便善巧。
《披》或施所須等者:此中種種,如前共立要契方便善巧中說。
 論中的「或施所須」乃至「或療病苦」方面:其中的種種廣說,如前文「共立要契方便善巧」中的六種因緣所釋。
亥六、究竟清淨方便善巧3 天一、徵
 第六科究竟清淨方便善巧,說明菩薩即將成佛,得到究竟清淨時示現的方便善巧,其中例如一些俱生威力,也可配合〈威力品〉所說的理解,包括示現八相成道,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究竟清淨方便善巧?
 什麼是菩薩的究竟清淨方便善巧?
天二、釋6 地一、現生覩史多天
 第二科釋,解釋,分六科;第一科現生覩史多天,菩薩下生人間前,將先示現生到兜率天中。
謂諸菩薩,安住菩薩到究竟地,於菩薩道已善清淨,先現往生覩史多天眾同分中。無量有情如是念言:某名菩薩,今已生處覩史多天眾同分中,不久當下生贍部洲,證得無上正等菩提。願令我等當得值遇,非不值遇,隨是菩薩所生之處,願令我等亦當往生。如是為令無量有情生正欲樂,為多修習此欲樂故。
 諸多的菩薩,安住在菩薩已經圓滿的究竟地(已證等覺,將入妙覺成佛者),於菩薩道已經圓滿、善巧、清淨後,先示現往生覩史多天(兜率天)眾同分中,如彌勒菩薩現在已在兜率天的內院。那裡的一晝夜是人間的四百年,壽命是很長的。世尊曾預言授記,經過兜率天的四千歲(約人間五十六億七千萬年,或說五十七億六千萬年)後,彌勒菩薩將下生南贍部洲,於龍華樹下成佛,並三會度生,轉妙法輪,號稱「龍華三會」。
 所以無量的有情會這樣憶念:「某名菩薩(如一生補處的慈氏菩薩),今已生到兜率天的眾同分中,不久將會下生到南贍部洲,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祈願佛出世時我等也能值逢得遇、不會錯過,因此希望我等能隨菩薩所受生的地方去受生,也希望我等能往生到兜率天中。」
 菩薩如此示現是為了令無量的有情能生起正確欲樂,為令眾生多加修習這種欲樂的緣故。例如有人希望隨當來下生彌勒尊佛學習,而發願往生到兜率天,則應勤修彌勒法門、學習彌勒三經等,並常憶念未來下生的彌勒如來;如果要到西方極樂世界去,也能發願彌勒佛下生時,自己可以恭逢盛會,到時在這裡得度(因此自己品位不能太低,倘若仍在蓮花花苞內睡眠,便無法前來)。
 由此可知,菩薩生到兜率天中,無非也是一種方便善巧,希望無量的有情發願想要見佛、隨佛而學。
地二、現生王家出家
 第二科現生王家出家,菩薩下生人間時,一定會示現生於國王家,而後出家。
又是菩薩,從覩史多天眾中沒,來下人間,生於高貴、或族望家。所謂王家、若國師家。棄捨世間上妙欲樂,無所顧戀,清淨出家。令諸有情起尊敬故。
 又此菩薩,從兜率天眾等中歿後,下生人間時,一定生於高貴、或有名望的大家族中,如所謂的王家或國師家,為王子或貴族子弟。之後,會棄捨世間最上等微妙的欲樂,毫無顧戀的以清淨心出家。菩薩示現這種方便善巧,能令諸多的有情生起尊敬之心,而尊重恭敬出家修行一事。
地三、現受難行苦行
 第三科現受難行苦行,菩薩還會示現誓受難行苦行。
又現誓受難行苦行。為令信解苦行有情捨所樂故。
 又此菩薩出家後,能示現為求正法,不畏艱苦,而誓願決定領受難行苦行,如釋迦佛出家後至成道前,示現六年苦行。這是為了善巧度化信解苦行的有情,由於此類有情歡喜修學苦行,為令其棄捨所好樂修習的無義苦行,因此成佛時還要現受難行苦行。
地四、現證無上菩提
 第四科現證無上菩提,說明菩薩示現證無上菩提相貌。
又證無上正等菩提。令餘有情,於所同趣菩提解脫欣殊勝故。
 又此菩薩能示現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令其餘的有情,產生歡欣殊勝的意樂,令想修習無上菩提者,見到菩薩成佛,能發起將來自己也成佛的欣樂心。
地五、現待梵王請說
 第五科現待梵王請說,說明菩薩善巧示現,等待梵王前來請求說法。
又證無上正等覺已,未為有情即說正法,待梵天王躬來啟請。為諸有情於正法所起尊敬故。作是念言:當所說法定應殊妙,故今梵王希望世尊說是法故,躬自來請。
 其次,菩薩證得無上正等覺後,沒有立刻為有情演說正法,而是等待初禪天的梵天王親自前來啟請說法,這是為令諸有情對於正法發起恭敬心。此種方便善巧,能令眾生這樣憶念道:佛要說的法一定非常的殊勝微妙,因此現在梵天王才如此希望佛能宣說這種殊勝的法,甚至親自來請法。
地六、現以大悲觀察
 第六科現以大悲觀察,佛能以大悲心觀察應開示什麼法。
又以佛眼觀察世間,勿使有情作如是謗:但由梵王躬來啟請,敬梵王故,宣說正法,非於有情自起悲心;乃是為他之所激發,非自能了機宜可否。為欲壞彼一類有情如是邪執,
 又如來以佛眼觀察世間後,為了不要使一類有情發起這樣的毀謗:「佛陀只是由於梵天王親自來啟請的緣故,由於佛尊敬梵王,才宣說正法,並不是佛自己對有情生起大悲心」;乃至認為「佛會來說法,是因為被梵天王啟請才引發的,並不是佛自己有智慧能了知眾生的根器是否適合」。因此佛要先觀察世間後才演說正法,這種方便善巧,是為了破壞一類有情諸如此類的錯誤執著。
《披》又以佛眼觀察世間者:菩提品說:如來晝夜六時,晝三、夜三,常以佛眼觀察世間誰增、誰減,我應令誰未起善根而種善根,廣說乃至我應令誰建立最勝阿羅漢果。(陵本三十八卷三頁3104)其義應知。
 〈菩提品〉中說,佛於晝夜六時的晝三時、夜三時,經常以佛眼觀察世間:「誰的善法增加?誰的惡法減少?我應該令沒有生起善根的有情種下善根」,廣說乃至「我應該幫助使令誰建立最殊勝的阿羅漢果。」事實上,不只有在佛出世時才這樣,佛現在也是一樣。應該知道其中義理,如〈菩薩地‧力種性品〉卷38,1258頁所說。
先以佛眼觀察世間,然後為轉無上法輪,一切世間所未曾轉。
 因此佛會先以佛眼觀察世間,而後再為有情轉無上法輪、說無上的佛法,這是一切世間人從來未曾聽聞過的正法。
《披》然後為轉無上法輪者:攝事分說:由五種相轉法輪者,當知名為善轉法輪。乃至廣說世尊轉所解法,置於阿若憍陳身中,此復隨轉置餘身中,彼復隨轉置餘身中。以是展轉、隨轉義故,說名為輪。正見等法所成性故,說名法輪。(陵本九十五卷十頁7152)其義應知。
 「先以佛眼觀察世間,然後為轉無上法輪」這一段,如〈攝事分〉所說:由五種相轉法輪,應當知道名為善轉法輪。乃至詳細說佛轉傳自己所證悟、理解的四聖諦法門,安置於阿若憍陳如的身中,而阿若憍陳如又將佛法轉置在其餘弟子的身中,餘弟子又教化各自的弟子們,將聖道法轉傳到其餘有情身中,以如此展轉的流傳、隨轉法義的緣故,說名為輪。猶如輪子從此處轉到彼處一般。
 正見等法,指八正道所成就的體性,藉此也展轉的流傳下來,名法輪,如〈攝事分〉卷95,2798頁所說,其中義理應該了知。
如是更復宣說正法,制立學處。
 佛觀察眾生需要,如此又宣說許多的正法,並且制立諸戒。
天三、結
 第三科結,究竟清淨方便善巧的結語。
是名菩薩究竟清淨方便善巧。由此所說方便善巧,更無有餘方便善巧,在於此上若過若妙,是故說名究竟清淨。
 菩薩以六種方便,示現八相成道教化眾生,是名菩薩究竟清淨方便善巧。
 這圓滿清淨的六種方便善巧,更沒有其餘的方便善巧能夠超越、或更微妙的,因此說名究竟清淨。
《披》宣說正法制立學處者:此中正法,謂即十二分教。學處,謂即三無漏學應知。
 此處文中所說的正法,即是十二分教,包括種種的經律論,及三乘佛法。學處,即是指戒、定、慧三種能斷除煩惱的三無漏學,應該了知。
戌四、總結
 第四科總結,結語菩薩以六種方便善巧,令四種有情除去恚惱及趣入佛法,乃至證得解脫。
如是菩薩所說六種若略若廣方便善巧,能除憎背聖教有情所有恚惱;處中住者,令其趣入;已趣入者,令其成熟;已成熟者,令得解脫。除此無有若過若增。
 如是即菩薩所說的六種方便善巧,從隨順會通方便善巧,乃至到究竟清淨方便善巧,或要略的說、或詳細的說,能令憎恨棄背聖教有邪見的眾生,以愛語利行拔除心中的一切瞋恚憂惱;對於佛法非信非不信的處中有情,為他們開示佛法令其進入佛的聖教中;對於已經進入佛門的眾生,根據其根器,正確引導令其在聲聞乘、緣覺乘、或菩薩乘三種聖道能夠成熟;對於善根已經成熟的有情,依方便善巧,開示令得解脫。這是非常圓滿的,除了這六種方便善巧以外,沒有超過或增加的。
午五、結
 第五科結,結語,將菩薩內證佛法及外熟有情的十二種方便善巧作一個總結語。
是名菩薩方便善巧。
 菩薩有十二種方便善巧,依內修證一切佛法,有六種方便善巧:依外對於不同根器的有情,使令其成熟佛法,也有六種方便善巧,是名菩薩的方便善巧。
 一、內證佛法的六種方便善巧:
 1. 菩薩對於諸有情悲心俱行,顧戀不捨;
 2. 於一切行如實遍知;
 3. 恆於無上正等菩提所有妙智,深心欣樂;
 4. 顧戀有情為依止故,不捨生死;
 5. 於一切行如實遍知為依止故,輪轉生死而心不染;
 6. 欣樂佛智為依止故,熾然精進。
 菩薩有這樣的智慧,才能成熟其他有情的善根,因此自己要依內修證一切佛法。
 二、外熟有情的六種方便善巧:
 1. 令有情以少善根感無量果,菩薩勸導眾生施捨微劣物等,修少少的善法,迴向無上菩提。
 2. 令有情少用功力,引攝廣大無量善根,說正齋戒乃至勸修無量等十四種方便善巧。
 3. 於佛聖教憎背有情,令除恚惱;
 4. 於佛聖教處中有情,令其趣入;
 5. 於佛聖教已趣入者,令其成熟;
 6. 於佛聖教已成熟者,令得解脫。
 諸菩薩為欲成辦憎背聖教乃至已成熟聖教的四種有情義利,又有六種善巧方便:隨順會通方便善巧、共立要契方便善巧、異分意樂方便善巧、逼迫所生方便善巧、施恩報恩方便善巧、究竟清淨方便善巧。
巳十二、妙陀羅尼4 午一、徵
 第十二科妙陀羅尼,此為菩薩十五種菩提分法中的第十二種,是微妙的陀羅尼,譯為總持,即能總攝憶持無量佛法而不忘失之念慧力,由於念慧力很強,能不忘失聖言,能持各種善法,遮除各種惡法,來度化眾生,分四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妙陀羅尼?
 什麼是菩薩的妙陀羅尼?
午二、標
 第二科標,標出有四種。
當知如是妙陀羅尼略有四種。
 應該了知如是微妙的陀羅尼,要略說有四種。
午三、列
 第三科列,列出四種陀羅尼。
一者、法陀羅尼,二者、義陀羅尼,三者、呪陀羅尼,四者、能得菩薩忍陀羅尼。
 四種陀羅尼:
 一、法陀羅尼,諸菩薩成就字類通達,於名句文身如意自在,得不可思議念慧力,於無量經律論佛之教法,經無量時能聞持而不忘。
 二、義陀羅尼,由念力故,於一字中,而能顯示、分別、開演一切種染淨之義而不忘。
 三、呪陀羅尼,諸菩薩獲得襌定自在的境界,能加持、授與諸咒力量,並令諸咒顯現神驗,去除有情種種災患而不失。菩薩若持祈雨的呪,就下雨;要去除疾病,持大悲咒,所持的呪是有力量的。
 四、能得菩薩忍陀羅尼,要略說是通達及成就無生法忍,能於法之實相安住,謂之忍,持忍名菩薩忍陀羅尼。
午四、釋2 未一、別辨相4 申一、法陀羅尼3 酉一、徵
 第四科釋,詳細解釋四種陀羅尼,分二科;第一科別辨相,各別說明它的相貌,又分四科;第一科法陀羅尼,說明法陀羅尼的體相,又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法陀羅尼?
 什麼是菩薩的法陀羅尼?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法陀羅尼的體相。
謂諸菩薩獲得如是念慧力持,由此力持,聞未曾聞,言未溫習、未善通利,名句文身之所攝錄,次第錯縱、次第結集無量經典,經無量時能持不忘。
 法是指經律論語言文字的法。諸菩薩獲得對於經律論語言文字的總持,由這種念力和智慧力的執持,聽到過去從未聽過,沒溫習過,也不是很通達的佛法名句文身,名相、句子和字,語言文字所攝錄的佛法,這些佛法有時有小大淺深的次第、有時又有一起交互的聚合,可以直說,可以橫說,有時是錯綜的,及次第結集的無量經典的文字佛法,經過無量的時間,都能夠攝持不忘,是名菩薩法陀羅尼。
酉三、結
 第三科結,法陀羅尼的結語。
是名菩薩法陀羅尼。
 以上所說是名菩薩法陀羅尼。
申二、義陀羅尼3 酉一、徵
 第二科義陀羅尼,說明義陀羅尼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義陀羅尼?
 什麼是菩薩的義陀羅尼?
酉二、釋2 戌一、指前說
 第二科釋,解釋義陀羅尼的體相,分二科;第一科指前說,指出如前面所說。
謂如前說。
 義陀羅尼是對語言文字所詮釋的無量義趣總持不忘。義陀羅尼也是像前面所說的法陀羅尼一樣以念力與智慧力為執持,但有一點差別,這裡義陀羅尼說的是義,而前面法陀羅尼說的是能詮的文,重點在能詮的名句文身;現在義陀羅尼的重點在名句文身所詮釋的道理義趣,這些文字有很多的道理,一層又一層的義理,名義。
戌二、簡差別
 第二科簡差別,說明這當中的差別。
此差別者,即於彼法無量義趣,心未溫習、未善通利,經無量時能持不忘。
 這當中的差別,菩薩已具有非常深廣的念力和智慧,對於所讀過無量的經典當中,法所詮釋的無量道理各式各樣的義趣,雖然心裡沒有常常的思惟複習,也不是很通達,然而經過無量的時間也能憶持。
酉三、結
 第三科結,義陀羅尼的結語。
是名菩薩義陀羅尼。
 菩薩成就的這種功德,是名義陀羅尼。
《披》云何菩薩法陀羅尼等者:顯揚論說:若欲略說陀羅尼相者,謂諸菩薩成就字類通達,於名句文身如意自在,得如是種類念持之力。由念力故,隨一字中,而能顯示、分別、開演一切種染淨之義。(顯揚論三卷五頁)此說法陀羅尼及與義陀羅尼,應準此釋。
 《顯揚聖教論》說:如果想要略說陀羅尼的相貌,是諸多的菩薩成就屬於文字通達的智慧,對於文字上的名句文身非常的如意自在,想怎麼樣運用就可以運用,得到文字種類念慧等持的力量。由於明記不忘的念力,於任何一個字當中,都能開顯表示出其中的義理,能夠要略顯示其中的義,也能詳細分別它的內涵,開示演說向於雜染生死的世間法,也可以會向出世間的清淨法。如《顯揚聖教論》卷3,5頁所說,這裡所說的法陀羅尼與義陀羅尼,應該準照那裡所說的來解釋。
申三、呪陀羅尼3 酉一、徵
 第三科呪陀羅尼,說明呪陀羅尼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呪陀羅尼?
 什麼是菩薩呪陀羅尼?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呪陀羅尼的相貌。
謂諸菩薩獲得如是等持自在,由此自在加被能除有情災患諸呪章句,令彼章句悉皆神驗,第一神驗,無所唐捐,能除非一種種災患。
 諸多菩薩獲得色界四禪,或者無色界的四空定。若是修四念處斷煩惱,是成就無漏三昧的等持自在。由於有這些高深禪定力的加持,能夠使諸咒的章句產生力量,有去除有情災患的作用,如祈雨、除眼病、去蛇毒等章咒,若這些咒的章句經由菩薩的念力加持,都能產生一定神奇的功效,這種神驗是最殊勝,因此菩薩所持的咒語是有作用,不會徒勞無功,很多災難過患都可以消除。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菩薩呪陀羅尼。
 菩薩依禪能起咒術,為眾除患第一神驗,是名咒陀羅尼。
申四、能得菩薩忍陀羅尼3 酉一、徵
 第四科能得菩薩忍陀羅尼,說明能得菩薩忍陀羅尼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能得菩薩忍陀羅尼?
 什麼是菩薩能得菩薩忍陀羅尼?
酉二、釋3 戌一、標能得因
 第二科釋,解釋,分三科;第一科標能得因,標示出菩薩能得忍陀羅尼的原因。
謂諸菩薩成就自然堅固因行,具足妙慧。
 菩薩能得忍陀羅尼的原因,是由於諸多發無上菩提修學戒定慧的外凡資糧位及內凡加行位的菩薩,經一大阿祇劫修行,對我空法空的真理,非常熟練不易破壞,依此堅固勝解為因行成就忍陀羅尼,這樣的忍陀羅尼具足了不可思議的智慧。
《披》成就自然堅固因行等者:此顯勝解行補特伽羅,於勝解行住中經初無數大劫修行圓滿,故作是說。攝大乘論頌云:清淨增上力,堅固心昇進,名菩薩初修,無數三大劫。世親釋云:堅固心昇進者,謂發牢固心,起增進行。牢固心者,應知所發大菩提心,諸惡友力不能令捨。增進行者,應知現在及生生中,善法常增,終無退減。(攝論世親釋七卷二十三頁)此說成就自然堅固因行,義應準知。四如實智無闕現前,是名具足妙慧。
 這是顯示勝解行住的補特伽羅,包括外凡資糧位及內凡加行位的菩薩,這些發無上菩提心的凡夫位菩薩,於勝解行住中修行,經過第一無數大劫修行圓滿,成功證入初歡喜地,所以作這樣說。
 《攝大乘論》卷7無著菩薩作偈頌說:「清淨增上力,堅固心昇進,名菩薩初修,無數三大劫。」清淨力、增上力、堅固心、昇進心,具備了這四力,才名為菩薩三大阿僧祇劫,第一阿僧祇劫修行的開始。這四句頌,《攝大乘論釋》世親菩薩有完整的解釋,但披尋記只引了第二句「堅固心昇進」的解釋,「謂發牢固心,起增進行。」牢固心,應知是指依於善根所發的大菩提心,遇到有能力的惡知識來破壞時,也不能使令他棄捨菩提心;增進行者,是指菩薩於現在、以及生生世世當中,信進念定慧善根常常都是增加,終究不會退失也不會減少。這裡說成就自然堅固因行,應該準照攝論世親釋卷7的義理了知。
 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修習名尋思所引如實智、義尋思所引如實智、自性假立尋思所引如實智、差別假立尋思所引如實智,四種如實智,可以了知諸法的實相,成就四如實智無闕減的現前,是名具足妙慧。於卷36的真實義品中有詳說。
獨處空閑,寂無言說,曾無有物,見路而行。
 菩薩具足以上所說的微妙智慧,內心不好樂與不想修行的在家、出家眾雜住,而獨處空閑修學止觀,依一切法畢竟空為所緣,觀察名言安立的一切法畢竟空,不執著這些名言,心中便沒有種種的虛妄分別,能夠與第一義諦相應,稱寂無言說。曾無有物,已通達法空,了知一切法都不可得,內心沒有一絲一毫的執著。見路而行,看到第一義諦的道路,也了知自己行駛在第一義諦的道路上,所以內心的活動都是與第一義諦相應。
《披》獨處空閑等者:此中為顯得第一義,內心寂靜,是故作如是說。不樂雜住,居遠離處,是名獨處空閑。為除定難,不多言論,是名寂無言說。於求財者深修厭毀;於諸城邑交遊等處,了知其初、了知過患、了知出離,亦能了知趣出離行;如是能得內心寂靜。如思所成地說。(陵本十八卷十四頁1575)由是此說曾無有物,見路而行。
 獨處空閑等這一句話顯示成就因行、具足妙慧的行者,心與第一義相應,沒有一切虛妄分別的戲論境界,所以內心寂靜,因此作這樣說。修行的地方選擇遠離人事物及憒鬧的場所,名獨處空閑。為了除去定的障礙,不多言論;言論的尋伺能障礙得到禪定,有言論內心就會掉動,為消除得定的困難故,不多言論,是名寂無言說。
 菩薩了知追求財富是應厭離毀棄不應貪著;對於到城市都會與朋友信眾交往連絡等事,知道這是生起欲的最初因緣;了知色聲香味觸男女欲是無常,是眾苦性,是變壞法性,有諸多過失災患。例如平常是好朋友,但有時為一點點不如意事,彼此便鬧得很不愉快,變壞法性是無常、是苦的;了知欲的過患是因貪瞋癡而起,應當出離;也知修四尋思、四如實智、四念住、八正道等趣向出離的觀行,不再執著一切法有真實性,使令內心得到寂靜。如〈本地分.思所成地〉卷18,660頁所說。以上所說,名曾無有物,見路而行。
知量而食,不雜穢食,一類而食。常極靜慮,於夜分中少眠多寤。於佛所說得菩薩忍諸呪章句,能諦思惟。
 菩薩於正加行時,能食而知量,遠離自苦行邊,欲樂行邊;也不會食用各式各樣夾雜汙穢的飲食,是一類而食,吃得很簡單。常常修寂靜的禪定,晚上睡得很少,常修悎寤瑜伽,對佛所宣說得菩薩無生法忍的諸咒章句,能夠深刻思惟憶念,通達第一義諦。
戌二、正顯通達2 亥一、於呪章句2 天一、舉其呪詞
 第二科正顯通達,正式顯示通達咒義及離言法性得無生法忍,分二科;第一科於呪章句,顯示菩薩於呪章句通達無義,又分二科;第一科舉其呪詞,說明呪的語詞用字。
其呪詞曰:
 壹胝 密胝 吉胝毗 羼底(丁理反) 鉢陀膩 莎訶
 莎訶,也名娑婆訶,咒的最後一句通常都是娑婆訶。娑婆訶者,寂靜之義,寂靜者息災之義。以諸事無為,而無災難時,一切寂靜故也。《心經幽讚》窺基大師說:「能得菩薩忍者,謂有一呪速得菩薩無生法忍,彌勒菩薩說壹胝密胝吉胝思羼底(丁履反)鉢陀膩莎訶。」
天二、通達呪義
 第二科通達呪義,通達呪的道理。
即於如是呪章句義,審諦思惟、籌量、觀察。彼於如是呪章句義如是正行,不從他聞,自然通達;了知如是諸呪章句都無有義,是圓成實,但唯無義;如實了知此章句義,所謂無義。是故過此,不求餘義,齊此名為妙善通達呪章句義。
 菩薩於是在這些呪章句義中,仔細真實周延的思惟、進一步觀察籌量這些呪的意思,再更深細的觀察,由有文字進入無文字的境界;能通達這些呪章句義的道理,並正確的修行,不是從他人聽聞,由內身親自體驗、起內正作意,自然可以通達呪的道理;通達這些呪語都沒有真實的境界可得,只是一些字句而已,所詮的義不可得,能詮的文也不可得,所以名空、事也空,當然自性假立也空、差別假立也空,從這些呪句,能達到圓成實的境界,了知唯識無義,一切法都是內心的分別。
 菩薩如實知道這些章句呪語原來都是沒有真實義,體性是空的,了達名是假立,義也是假立,觀待於名而有義,觀待於義而有名,既然是觀待而有,不是真實存在需要靠他緣,如果本來存在就不用靠他緣了,所以名不可得、義也不可得、自性是假立的、差別也是假立的,當然這些都是內心的分別,所分別的境界不可得,能分別的心也不可得,所以從持呪通達呪義,不是只念誦這些呪,還思惟這些呪的意義,都是無有義,「無義」就是它的義,因為通達無義,義不可得,唯識無義,同時識也不可得,與第一義諦相應。超越這些名言,沒有其他境界可得。到這程度名微妙善巧的通達呪章句義。
 無義,窺基大師解釋,「此呪句無有義,但唯有名」,這些呪都沒有什麼意思,只是一個個的名詞名字而已;「謂地前菩薩誦此無義之呪,親除計執」,勝解行地的地前菩薩們誦這些沒有意義的呪,內心能除掉遍計所執,「故不可依名生執」,所以地前菩薩知道,不要依名言產生各式各樣的執著。
 其實說話也如同持呪,因為這些話裡面都沒有義,每個人都在持呪,只有名、沒有義,只是一堆一堆的名字,話語中哪裡有一個真實的境界呢?說「懶惰」,哪裡有懶惰這件事存在呢?根本沒有,只是一句話。但是凡夫,容易聽到一句責備的話就跳起來,不高興的話就可以火冒三丈,稱讚的話就可以歡天喜地;學佛以後才知道,這些名言其中根本沒有義,還會高興、還會難過,是被這些名言的境界風所動搖,心會動盪,是因為執著名言有自性,有義,有真實的道理存在,因此無法接受他人的批評指教,他人一指教就不能忍耐;不順心的境界現前時不知道這些境界是空的,馬上感覺不愉快。下次再聽到他人開罵時,知道那個人在持呪,如果有人聽了起煩惱,立刻提醒他,那個人在持呪,呪的意思就是無義,如此便能降伏煩惱。
 菩薩透過持呪而了解不要依名生執,能正思惟,證入第一義諦,證得菩薩忍,成就忍陀羅尼。忍陀羅尼體性的真實義是真如,以真如為它的體性。
 文備法師說,呪句正是在詮釋依他起和圓成實,是離言、無生的;所以菩薩諦思,自然得解無生法忍。因為依他起是內心的分別,依他要有因緣才得以生起,又依此諸多因緣而生起分別,所分別的境界不可得,能分別的心本來也不可得,通達無義,即悟入離言說的依他起及圓成實。
亥二、於一切法2 天一、標隨無義
 第二科於一切法,說明於一切法能通達無義,分二科;第一科標隨無義,標出隨咒章句義通達一切法義。
彼於如是呪章句義正通達已,即隨此義,不從他聞,自正通達一切法義。
 諸菩薩因為持呪,能正確善巧通達這些呪章句義的意思就是無義,隨著此義,不用再聽他人開示,自能夠正確的通達一切法義,一切法也是無義的,所以一切法、一切名言都是戲論。
天二、釋離言性
 第二科釋離言性,解釋一切法的真實義是離言說性。
謂於此義如是通達,一切言說所說諸法自性之義皆不成實,唯有諸法離言自性是自性義。彼於諸法此自性義正通達已,過此更無餘義可求。
 菩薩如是通達一切法的無義,也便通達一切言說所說的桌子、椅子、茶杯等諸法,是內心名言執著幻現的境界,不是真實的。一切諸法的言說自性其中都沒有真實的境界,只有諸法離言說性的自性義是真實有,諸法皆是以真如空性為自性,是離言說的。「一切言說所說諸法自性之義皆不成實」,是遠離增益執;「唯有諸法離言自性是自性義」,是遠離損減執。菩薩了知言說自性是無,離言自性是有,對諸法的自性義正確通達以後,超過這境界更沒有其他的境界可以追求。
 一切法都是如此的,內心若執著它是真實,便會起惑造業,若不執著是真實,這些我、我所執、法執都沒有了,我法不可得,種種的相也都不會生起,所以更無其他的境界可追求。
《披》如是諸呪章句都無有義等者:謂此章句都無有義可起分別,但唯無義即是彼句圓成實相,此約證成道理名圓成實。義如解深密經說。(五卷五頁)通達此故,隨順通達一切言說所說諸法自性之義皆不成實,唯有諸法離言自性是自性義;亦如諸呪章句都無有義,但唯無義是圓成實。
 這些呪的章句文字都無有道理可以生起分別,其中沒有什麼境界,但唯無義即是這些文句的圓成實相,這是約證成道理名圓成實。〈決擇•菩薩地〉卷78說:「證成道理者:謂若因,若緣,能令所立所說所標義得成立;令正覺悟。如是名為證成道理。」以種種因、緣(喻),能夠使令所立宗義、所說法義、所標句義,都能夠成立,以三量(現量、比量、聖教量)為所依,經過探究論證所成立無可懷疑的真理,名為證成道理。
 「諸呪章句都無有義」是現量可得的,依止現見所得相,觀察世間現量而推比,由比量決定成立一切法的言說自性也都是無有義,是名為「約證成道理名圓成實」。義理如《解深密經》卷5,5頁所說。
 菩薩通達呪是無義的,隨順以理類推,通達所有一切言說所說諸法的真實性也都是無義、不真實的,唯有諸法的離言自性是自性義,諸法唯是空性;如同諸呪章句一樣,都沒有真實的道理在其中,只有無義才是圓成實。這是以理觀察,從通達諸咒無義觀察到一切法是離言說的,離言說是一切法的自性,一切法的真實義。
由於此義善通達故,獲得最勝廣大歡喜。
 由於菩薩善巧的通達此無義境界,獲得最勝廣大歡喜,決定能證入初地的極歡喜住。
《披》獲得最勝廣大歡喜者:此說證入極歡喜住應知。
 應當了知文中所說「獲得最勝廣大歡喜」是指菩薩能成就證入初地極歡喜住。初地菩薩,心特別的歡喜,因為已修了一大阿僧祇劫,終於轉凡成聖,以前從未與空性相應過,從來無法不造作,念頭從來沒有停過,剎那剎那諸行生,無法得見寂滅性,不能通達無生的道理。現在通達了,隨所安住的境界,淨信為先、擇法為先,於諸佛法所有勝解印解決定,直至成就無上菩提,於佛法僧三寶的境界不用靠外緣,內心已有清淨的勝解與信心。
 淨土迴向偈中有句「花開見佛悟無生」,若真通達一切法無義,當下便是無生,見到一切法無生,不用等到死後才見無生,原來離言法性是真實義,每個眾生都一樣,每個境界都是一樣,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內心非常的歡喜,當下便是淨土。
戌三、明已得忍
 第三科明己得忍,說明勝解行地菩薩已成就世第一法的勝忍。
由是菩薩得陀羅尼,當言已得此陀羅尼章句所立菩薩勝忍。得此忍故,是諸菩薩不久當得淨勝意樂,已依上品勝解行地勝忍而轉。
 由是菩薩成就忍陀羅尼,當說已經成就此陀羅尼章句所安立的菩薩殊勝忍智。勝忍,是指加行位的世第一法,為有漏智的最極、於世俗法中第一殊勝。加行位忍位中的上品忍一剎那便進入世第一,名勝忍。如果成就此勝忍,是諸菩薩已有依上品的勝解行地勝忍在內心生起,下一剎那便會成就初地菩薩清淨殊勝的意樂,證入淨勝意樂地的初歡喜地,其菩提心、大悲心都是很清淨殊勝的。
 於勝解行地中,成就世間最極最高的境界是名世第一法勝忍,雖還未得聖道,而於世間為第一,故名世第一,依此世第一法無間發上品如實智,觀所取能取皆不可得,所緣能緣平等平等,直入見道之位。從此已後,出世心生;非世間心。是世間諸行最後界畔邊際;是故名為世第一法。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當知是名菩薩所有能得菩薩忍陀羅尼。
 應當知道是名菩薩所有能得菩薩忍陀羅尼的智慧。《瑜伽略纂》窺基大師說:忍陀羅尼,是以無分別智為忍體,意指得證真如。
《披》不久當得淨勝意樂等者:極歡喜住菩薩住時,一切勝解諸隨煩惱皆悉永斷,離隨煩惱淨勝解轉,即此名為淨勝意樂。勝解行住菩薩,雖依上品勝解而轉,而未得名淨勝意樂。由是說言不久當得。
 菩薩安住在極歡喜住時,已成就言說法性是畢竟空的勝解,一切諸隨煩惱都已永斷,遠離隨煩惱的清淨勝解生起,即此名為淨勝意樂,在淨勝意樂地時將分別起的我法二執斷除了。勝解行住菩薩,雖依上品勝解而轉,是世第一法,但還是世間,因此未得名為淨勝意樂。於下一剎那0.013秒極短的時間即入見道位,證入初地的極歡喜住,由此說不久將得。差這麼短的時間也仍是凡夫,只要有一剎那微細的執著還在,即不能稱為淨勝意樂。
未二、總料簡2 申一、所得差別2 酉一、前三陀羅尼2 戌一、舉法義二陀羅尼
 第二科總料簡,整體的思惟簡別四種陀羅尼,分二科;第一科所得差別,依所成就陀羅尼的差別來分別,又分二科;第一科前三陀羅尼,說明前三種陀羅尼,又分二科;第一科舉法義二陀羅尼,說明法與義二種陀羅尼。
此中菩薩法陀羅尼、義陀羅尼,若過第一無數大劫,已入清淨勝意樂地,所得決定堅住廣大。從此以下,或以願力、或依靜慮,雖有獲得,而不決定,亦不堅住、亦不廣大。
 在這當中菩薩如果已超過三大阿僧祇劫的第一無數大劫,已證入清淨勝意樂地的初地,成就大地菩薩功德,所得的法陀羅尼、義陀羅尼,決定是廣大堅固的安住。不可得才能稱廣大,若有可得就有限量,菩薩已經證入無為的真如了,無為無所造作,與空性相應當然是如虛空般無有限量的廣大。
 從此初地以下,在資糧位與加行位勝解行住的菩薩,或是因為有大悲願力、或是依止禪定,雖然也有獲得法、義陀羅尼,由於道力不夠堅固,所以不決定,也不堅住、也不廣大。因為還未證入真實義,未證空性,有分際的緣故,不是無量無邊,所以不廣大。
《披》或以願力等者:謂由願力,常值諸善知識,從他聽聞一切法義,名以願力。攝大乘論頌云:清淨增上力。此即彼一分攝,如世親釋應知。修習止觀,自正審思一切法義,名依靜慮。
 清淨增上力是願力,由發願證得清淨的力量,便能常常的值遇諸善知識,有善知識的引導,才能夠修學佛法,從善知識邊聽聞一切法義,是名以願力。
 《攝大乘論》頌說:清淨增上力。菩薩內心以清淨為目標,想要清除內心的染污煩惱,所以發了增上力的願力,這是屬於第一阿僧祇劫的菩薩這一分所攝受的,如世親菩薩的解釋應當了知。菩薩修習止觀,在定中自己正確仔細的思考一切能詮的法、所詮的義,名依靜慮。
戌二、例呪陀羅尼
 第二科例呪陀羅尼,例說呪陀羅尼。
如說法義二陀羅尼,呪陀羅尼,當知亦爾。
 如同前面所說法、義二陀羅尼,已入清淨勝意樂地菩薩所得呪陀羅尼也一樣是決定堅住廣大的。
酉二、後一陀羅尼
 第二科後一陀羅尼,說明最後的忍陀羅尼。
能得菩薩忍陀羅尼,如前所釋,即如是得。
 能得菩薩忍陀羅尼,像前面所解釋的,能通達離言自性是自性義,超過此境界更無其他真實義可以追求,即如是說菩薩已成就此陀羅尼章句所立菩薩勝忍,已得世第一法。
 能得忍陀羅尼的因是:「成就自然堅固因行,具足妙慧。獨處空閑,寂無言說,曾無有物,見路而行。知量而食,不雜穢食,一類而食。常極靜慮,於夜分中少眠多寤。於佛所說得菩薩忍諸呪章句,能諦思惟。」在前面的論文中已經解釋過,必須要具足這些因緣,加上自己的善根達到滿分的程度才能成就忍陀羅尼。
《披》如前所釋即如是得者:通達諸法離言自性是自性義,過此更無餘義可求,是名如前所釋。由是菩薩得陀羅尼,當言已得此陀羅尼章句所立菩薩勝忍,是名即如是得。
 能通達離言自性是自性義,一切法是離言說性的,離言說即是無分別,是無生的境界,超過此境界更無其他真實義可追求,是名如前所釋。由是菩薩成就忍陀羅尼,當說已經成就此陀羅尼章句所安立的菩薩殊勝忍智,是名即如是得。
申二、能得功德3 酉一、標
 第二科能得功德,說明菩薩必須先具備四種功德,方能得到諸多陀羅尼的功德,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四種功德。
若諸菩薩具四功德,方獲如是諸陀羅尼,非隨闕一。
 如果諸多的菩薩具足四種功德,才能成就這些諸多的陀羅尼,四種功德必須全部具備,缺一不可。
 以下是菩薩成就陀羅尼的條件。
酉二、徵
 第二科徵,提問。
何等名為四種功德?
 什麼是四種功德?
酉三、列
 第三科列,列出應具四種功德。
一者、於諸欲中,無所貪著。二者、於他勝事不生妒忌,不嫉他榮。三者、一切所求等施無悔。四者、於正法中,深生忻樂;忻樂法者,於菩薩藏及菩薩藏摩怛理迦深心愛樂。
 菩薩要具足這四種功德才能成就陀羅尼。
 一、於諸欲中,無所貪著。諸欲,是指色聲香味觸男女等欲,完全不會貪著,離欲才能得禪定,先有禪定才能成就陀羅尼,因不貪著諸欲及無欲恚害等尋思,菩薩完全離欲,無所貪著,能得禪定。
 二、於他勝事不生妒忌,不嫉他榮。他,是指其他的有情,對於他人有殊勝的境界,如講經講得很好,有很多的名聞利養,受到信徒的歡迎也得到師長的賞識等,對於其他人有這些殊勝的境界都不會嫉妒。不嫉他榮,能夠隨喜他人的功德榮耀,看到他人得到好的境界就像自己得到一樣的高興,因心生歡喜就沾了光,而且完全不用費力就得到功德福報,菩薩無我執、我所執,根本不會有嫉妒心。凡夫因為喜歡分別比較而生嫉妒心,又由於有我執、我所執,有比較的心就顯出凡夫相及種種的高慢心。
 三、一切所求等施無悔。菩薩有廣大的布施心,於有情一切所求皆能平等布施無怨悔,有情的要求都歡喜布施,只有不顧戀身財方捨得布施,菩薩有這種功德也不簡單,菩薩看透身財不值得貪愛,才能歡喜布施,如果很愛著,是捨不得的。菩薩於一切所求等施無悔,一切,範圍何等廣大,一般而言身外之財都很難捨了,還要捨身,更不容易,這必須去除我執、法執,才能做得到。
 佛說以布施莊嚴故,於諸所須,悉能放捨。於聲聞的沙門莊嚴中有一項是要修惠捨,捨通於聲聞及菩薩,要求聖道皆要修捨、修布施,如果不常捨,捨起來就很痛,在捨當中會發現很多微妙的道理,捨得捨得,有捨才有得。
 四、於正法中,深生忻樂。這也不容易,菩薩的願力是非常的高尚,第一義諦是正法,聖人相應的法就是真實義,聖人都是通達一切法空、不可得的,所以聖人才能自在無礙沒煩惱。菩薩具足出離心及菩提心,相應於這殊勝微妙的境界且心生歡喜。
 忻樂法者,對於愛樂勝義諦的人,於菩薩的經律論,例如:《大般若經》、《涅槃經》、《大般涅槃經》等屬於大乘的經典,以及菩薩藏摩怛理迦,摩怛理迦就是論,能生智慧,而這些都是顯示第一義諦的文句。解釋菩薩藏的論典,例如:《大智度論》、《瑜伽師地論》、《攝大乘論》、《大莊嚴經論》、《十住毗婆沙論》、《成唯識論》等。菩薩清淨的內心極歡喜悠遊於法海中,因為從別的地方是得不到第一義諦的,所以打從內心深刻的愛樂大乘佛法,對於世俗的事一點也不介意。
《披》於菩薩藏及菩薩藏摩怛理迦者:十二分教,方廣一分,名菩薩藏。即此論議,名菩薩藏摩怛理迦。
 十二分教,又稱十二部經,或十二分經,乃佛陀所說法,依其敘述形式與內容分成十二種類:契經、應頌、記別、諷誦、自說、緣起、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論議。方廣,即一切大乘經之通稱,又指詞廣理正,廣辯諸法甚深真理的經,宣說廣大深奧之教義。如《大方廣佛華嚴經》,方是指遍於十方的,菩薩的境界都是周遍三界橫亙十方,是非常廣大的,因為菩薩的初發心就是要攝受一切眾生為其眷屬,所有的眾生都是菩薩所親愛的人,完全沒有仇敵,所以一發無上菩提心,慈悲心就很圓滿了,不可能對他起瞋心。
 十二分教的論議,名為菩薩藏摩怛理迦,在解釋菩薩經典的討論;議指議論,論是語言文字,論說,研議這些菩薩經典的道理,名菩薩藏摩怛理迦。摩怛理迦,也就是本母,是智慧之母,是成就智慧的根本,像本論是指導佛弟子們,對三乘聖者修學的道次第、凡聖的境界、成佛之道都說得非常明白。
 想要得陀羅尼要鞭策自己具備這四個條件,要常常檢查就會知道自己有沒有陀羅尼。
 一、是否離欲?若未離欲則無禪定,二者缺一不可;若無禪定,則不能得陀羅尼。
 二、是否有嫉妒心?
 三、當他人於己有所求時能否歡喜布施?
 四、內心中真的深刻的愛樂大乘佛法,從未忘記?是否願意一直深入經藏?生生世世盡未來際,未成佛以前願意親近大乘的經律論?常常這樣檢討,即知自己能否得陀羅尼。
巳十三、所修正願4 午一、徵
 第十三科所修正願,此為十五種菩提分法中的第十三種,說明菩薩所應修習的正願,分四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所修正願?
 什麼是菩薩所要修學的正願?正是正確良好的,正也是聖,聖人一定是發與正見相應且自利利他的願。
 為什麼人要發願?願是推動自己不斷向前行動的力量,有願才會有行。《瑜伽論記》玄奘大師說,願的體性就是思、欲、信,必須具足這三種心所法:
 一、思心所,因為發願要造作,一定要思惟,以何方式利益眾生;
 二、要有欲,正願是屬於善法欲;
 三、要有信,一定建立在信的基礎上。
 要先有信才會有願,願是由思、欲、信三法和合假立。景法師認為須再加上勝解,對此法門,或菩薩道,有殊勝的理解,才能發出正願。
 於因地,阿彌陀佛發四十八願,藥師佛發十二大願,地藏菩薩發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願,觀世音菩薩發千處祈求千處現,聞聲救苦的願。每位菩薩要成佛,行菩薩道都要發願度眾生,自利利他,因此「正願」也是菩提分品,成為覺悟的因之一。
午二、標
 第二科標,標出五種願。
當知此願略有五種。
 應當了知菩薩所發的願,要略歸納為五種。
午三、列
 第三科列,列出菩薩所發五種願。
一者、發心願,二者、受生願,三者、所行願,四者、正願,五者、大願。
 先簡單列出菩薩所發的五種願:
 一、發心願,這是總說的。所有菩薩一定是發願成佛度眾生的無上菩提心,這是最基本的大前提,其餘四種願都是從發無上菩提心的願力而來的。
 二、受生願,實踐無上菩提心,必須通達因果、修六度萬行等,這些要經過很長時間的修學,生生世世於生死中饒益眾生,成就菩薩的資糧,因此為利益有情一定要發往善趣受生的願。
 三、所行願,無倒思擇諸法,願於境界修四無量等殊勝善法。
 四、正願,願於當來攝受一切菩薩善法及所有功德,依此所發若總若別所有正願。
 五、大願,是從正願所出,共有十種大願:供養諸佛、護持正法、示現出世、攝受善法、成熟有情、徧作佛事、淨修佛土、同趣大乘、功不唐捐及速證菩提等廣大願。
午四、釋5 未一、發心願
 第四科釋,解釋,分五科;第一科發心願,說明發心願的相貎。
若諸菩薩,於其無上正等菩提最初發心,是名發心願。
 若諸多的菩薩,最初發動想要成就無上正等正覺這一念心,是名發心願。
 當然發心可以在佛菩薩前發心,不過發心品中提到,須於善知識面前發心,如在台灣受三壇大戒時,戒子一定要發成佛度眾生的無上菩提願。
未二、受生願
 第二科受生願,說明受生願。
若諸菩薩,願於當來往生隨順饒益有情諸善趣中,是名受生願。
 若諸多的菩薩,發願將來往生到較能隨順、利益有情的善趣中,此願即名受生願。因為發菩提心的大乘行者,不應像聲聞人急於入涅槃,菩薩還要來眾生界修集自己的菩提資糧,因此為了利益有情,願意領受新的生命。
 然而,既然為利有情,為何此處只提到善趣?菩薩依大悲心雖然也可發願到三惡道中,但三塗眾生不易修行,如地獄、餓鬼的有情,報障深重,苦不堪言,只能受刑領果,日日在驚恐萬狀中煎熬,難以修行;傍生由於愚痴與眾苦所逼,也無法修學梵行,因此三惡道都攝屬於八無暇中,有不得會聖的障難。
 如《維摩詰所說經》說明八難:「此之八處,雖感報苦樂有異,而皆不得見佛,不聞正法,故總稱為難也」,其中提到:
 1、地獄眾生因惡業所感,墮於彼處,長夜冥冥,受苦無間,障於見佛聞法,故名地獄難。
 2、畜生種類不一,亦各隨因受報;或為人畜養,或居山海等處。常受鞭打殺害,又或互相吞噉,受苦無窮,障於見佛、聞法,故名畜生難。
 3、餓鬼有三種:其業最重者,長劫不聞漿水之名;業次重者,唯在人間伺求蕩滌膿血糞穢;其業輕者,時或一飽,加以刀杖驅逼,填河塞海,受苦無量,障於見佛、聞法,故名餓鬼難。
 由此可知,菩薩為了利益有情,通常是到善趣的人天受生。
 若據窺基大師說,菩薩是有能力到三惡道的,但為何此處只說到善趣?理由有四:
 一、善趣能利益的有情較多,惡趣的利益較少,因此略而不說。如投生惡道也可能作象王、鹿王等,也能利益眾同分的有情,但這種機率太少;反之,若到人天受生,能利益更多眾生,所以菩薩多分發願到人天善趣領受新的生命,以繼續修習菩薩道。
 二、菩薩若要成就最後究竟清淨方便善巧,在惡趣中是沒有八相成佛之事出現的,這只在人趣中才有,因此發願到善趣中受生。
 三、惡趣中也沒有自在為王等化生示現事,既不能化生為國王的皇子,也沒有梵王來請法等,到三惡道中便無法有這些度眾的方便善巧。
 四、論中的善趣其實也隱含惡趣,只是著重、依於勝處而唯論善趣,只說到善趣受生,並不遮止菩薩可能到惡趣去,只要有因緣能利益眾生,菩薩都會發願受生。
 事實上,本論卷48說明十地菩薩時,提到初住(初地)菩薩通常發願在娑婆世界受生,獨領南閻浮提一洲,作鐵輪王;二地菩薩若示現為在家人,則統四大洲作金輪王;三地菩薩發願作在家人者,受生多分作釋天帝(三十三天主)來善化有情;乃至十地菩薩是到色界四禪做大自在天(其王名摩醯首羅天王)等。在這些人天的善趣中,菩薩發願到能隨順利益有情的處所去受生,名受生願。
 前文說到,菩薩明知斷煩惱即可不必再領受生死,仍能忍而不證,因為煩惱對菩薩來說不是問題,煩惱無生,本來不可得,菩薩甚至能刻意的現起煩惱感得一個生命體來利益眾生,因此非如凡夫是由業力來投生,而是依願力來的,所以菩薩以受生願領受的新生命,仍是為了利益有情。
未三、所行願
 第三科所行願,說明所行願。
若諸菩薩,願能無倒思擇諸法,願於境界修無量等殊勝善法,是名所行願。
 若諸菩薩,發願能沒有顛倒、錯誤的思惟簡擇一切因緣所生法,並希望在色聲香味觸法等各式各樣的境界中,修習無量無邊殊勝的善法,如六波羅蜜、慈悲喜捨等,可知,四弘誓願中的「法門無量誓願學」,即是菩薩的所行願。
 菩薩如何能無倒的思擇諸法?應於因緣生法,如實了知離言法性,理解一切法不真實、是無生的,能知道諸法的言說法性是空的,也不會損減這空性所依的因緣生法。既然因緣生法無量無邊,有情依此所生的煩惱也就無量無邊,菩薩即使知道這是假名,但為對治這些煩惱,方便善巧利益眾生,仍願意通達大小乘佛法、修習四諦等無量的殊勝善法。
《披》願能無倒思擇諸法等者:於一切法,信解離言法性真如,起無分別無相心住,是名無倒思擇諸法。普於一切蠢動有情修習慈悲喜捨俱心,於一切行修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於其涅槃修勝利想,於佛法僧、波羅蜜多修習隨念,是名修無量等殊勝善法。
 在一切因緣生法上,菩薩相信、理解因緣生法的法性是離言說的真如性,能通達一切法的言說自性不可得,依此而修習止觀,要略來說,心「起無分別無相心住」,無分別相對應於止,無相心住相對應於觀,由於菩薩通達言說自性不可得,所以能相續的無分別住,成就摩訶的止,也因為能正確的思惟言說法性不可得,所以能安住於無相的境界成就大乘觀行,是名論中的「無倒思擇諸法」。
 菩薩普於一切愚癡、躁動的有情(有情因為不明白我法二空的真如,因此身心隨時在造作蠢動,而有許多的身語意行),修習慈悲喜捨相應的心(即四無量心:如希望眾生都能離苦、得樂,有情的功德菩薩都隨喜,也指導有情能棄捨貪瞋癡等),且菩薩於一切有為諸行,也能修學無常的正念;再由此修習無常苦想(因為無常不能主宰,所以會逼迫身心);乃至勤修苦無我想(身心痛苦時無法使其停止,便無法主宰,因此是無我的);通達諸行是無常、苦、空、無我後,以這種智慧,對於不生不滅寂靜的涅槃能修學殊勝利益想,心中常憶念佛、或佛的法語、或成就聖道的僧眾,以及施、戒、忍、進、定、慧的六波羅蜜多等,菩薩內心恆憶念這些善法的境界,時刻保持正知正念,是名「修無量等殊勝善法」。
 以上說明菩薩的身語意所行,都是無倒且與善法相應的,既發願能以智慧無倒的思惟簡擇諸法,也希望在任何境界上修習善法,總括而言即:1、對待眾生,能修習慈悲喜捨四無量心;2、對待身心、有情世間、器世間等境界,能修無常苦想及苦無我想;3、對聖人的涅槃功德,能修勝利想;4、對於佛法僧三寶,及六波羅蜜也能時常憶念在心。若身語意三業能如此活動,即是實踐菩薩發的所行願。
未四、正願
 第四科正願,說明正願。
若諸菩薩,願於當來攝受一切菩薩善法,攝受一切所有功德,若總若別所有正願,是名正願。
 若諸多的菩薩,發願於將來攝受一切大菩薩的善法,能夠含攝並成就一切所有的功德,包括全部的功德、或各別的戒定慧等,這些在廣大菩薩道中所發起的所有正願,是名正願。
《披》攝受一切菩薩善法等者:菩薩為欲熟自佛法,是故攝受一切菩薩善法。為欲熟他有情,是故攝受一切所有功德。戒品中說攝受善法戒、饒益有情戒,如彼廣釋應知。
 「攝受一切菩薩善法等者」這一段,《披尋記》將菩薩所攝善法、與所攝功德分開解釋:
 1、善法:菩薩為成熟自己的佛法,因此攝受一切菩薩善法,詳如戒品的攝善法戒所說,菩薩必須攝受從自所引、他所引、勝所引的善法,攝受以後要再護持這些善法,乃至還要增長此諸善法。
 2、功德:為成熟其他有情,因此攝受一切所有的功德。功德是從度化眾生來的,需教導眾生戒定慧,學習聞思修,成就信進念定慧,三乘的道果等。
 以上這些都是屬於菩薩的正願,如〈菩薩地‧戒品〉卷40~42中,攝善法戒、及饒益有情戒的詳細解釋,應該能了知。
未五、大願2 申一、標
 第五科大願,說明菩薩的大願,分二科;第一科標,標出十種。
菩薩大願,當知即從正願所出。此復十種。
 菩薩發了五種願(發心願、受生願、所行願、正願、大願),此為第五種願名大願,應當知道是從正願所生出來的,大願又有十種。
申二、釋10 酉一、供養諸佛
 第二科釋,解釋十種大願,分十科。第一科供養諸佛,發願供養諸佛。
若諸菩薩,願於當來以一切種上妙供具,供養無量無邊如來,當知是名第一大願。
 若諸多菩薩,發願將來福德智慧圓滿時,以各式各樣上品微妙的供養資具,來供養無量無邊的佛,應當知道這稱作第一個大願。
 在資糧位、加行位的行者,能用觀想來修供養,雖然觀想不一定能成就,但可以這樣學習;菩薩有定力,想要以一切種上妙供具,供養無量無邊如來,是可以成就的。
酉二、護持正法
 第二科護持正法,發願護持正法。
若諸菩薩,願於當來攝受防護諸佛世尊所有正法,傳持法眼令無斷壞,當知是名第二大願。
 若諸多菩薩,發願將來成就無量無邊功德力,來保護佛陀的一切正法,防止佛法斷壞,菩薩以大悲心、大智慧,弘揚、展轉傳授、受持佛的法眼,如實現證唯有法慧,使令佛法在世間流傳,相續不斷地教化、饒益眾生,令不滅壞,這是菩薩的第二大願。
酉三、示現出世
 第三科示現出世,發願示現出世。
若諸菩薩,願於當來從覩史多天宮降下,如前乃至入大涅槃,當知是名第三大願。
 若諸多菩薩發願將來從兜率天宮降下到人間,示現入胎、住胎、出胎、出家、成道、轉法輪、入滅八相成道,乃至入大涅槃,應當知道這是菩薩的第三個大願。
 一生補處菩薩要來人間成佛,通常是從兜率天下來,示現八相成道,所以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也就這樣發願。
《披》從覩史多天宮降下等者:此顯諸佛菩薩俱生威力,故作是說。威力品中廣釋其相應知。(陵本三十七卷十六頁3064
 這是顯示諸佛菩薩與生俱來的威力,所以這樣說。應當知道在〈菩薩地‧威力品〉卷37,1239頁中,有詳細解釋諸佛菩薩示現出世的相貌。
酉四、攝受善法
 第四科攝受善法,發願攝受善法。
若諸菩薩,願於當來行一切種菩薩正行,當知是名第四大願。
 若諸多菩薩,發願將來能夠修學一切種的菩薩正行,包括修六度四攝成熟自己成熟他人,修菩薩的菩提分品等,應當知道是名第四大願。
《披》行一切種菩薩正行者:行品中說:菩薩始從勝解行地,乃至最後到究竟地,於此一切菩薩地中,當知略有四菩薩行。何等為四?一者、波羅蜜多行,二者、菩提分法行,三者、神通行,四者、成熟有情行。(陵本四十九卷四頁3917)此應準知。
 行品中說:菩薩從勝解行地開始,乃至到最後究竟地等六種菩薩,為成熟有情,在一切菩薩地當中,應當知道歸納有四種菩薩正行。哪四種是菩薩應該要作的?
 一、波羅蜜多行。為了成就無上菩提,必須修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種波羅蜜多,及方便善巧、願、力、智等四種波羅蜜多,總共十波羅蜜多行。
 二、菩提分法行。菩薩必須修四念住、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正道,所有一切三十七種菩提分法、四種尋思、四如實智等使令自己覺悟的聖道法。
 三、神通行。菩薩要度化眾生必須圓證自己的神通威力,修習六種神通行(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盡通)。
 四、成熟有情行。菩薩了知所要調伏的有情界是無量,能調伏的方便界也是無量,必須教化有情令其諸根成熟、善根成熟、智慧成熟,由下品成熟轉成中品成熟、中品成熟轉成上品成熟。
 這些都是菩薩的正行,〈本地分‧菩薩地〉卷49,1628頁,此應準照了知。
酉五、成熟有情
 第五科成熟有情,說明菩薩能發教化成熟眾生的願。
若諸菩薩,願於當來普能成熟一切有情,當知是名第五大願。
 若諸多菩薩,發願將來能夠普遍成熟一切有情,應當知道是名第五大願。
《披》普能成熟一切有情者:成熟品說:所成熟補特伽羅略有四種。一者、住聲聞種性,於聲聞乘應可成熟補特伽羅;二者、住獨覺種性,於獨覺乘應可成熟補特伽羅;三者、住佛種性,於無上乘應可成熟補特伽羅;四者、住無種性,於往善趣應可成熟補特伽羅。(陵本三十七卷二十頁3076)此應準知。
 普遍成熟一切有情者:在成熟品中說:所成熟的補特伽羅要略歸納成四種。
 一、住聲聞種性,這類有情出離心強,以聲聞乘的義理,可以成熟初果、二果、三果、四果。
 二、住獨覺種性,這類有情由於過去生的栽培,善根多、見佛多、聞法多,不需要善知識,可以獨自出家修行,獨自覺悟,證入辟支佛。
 三、住佛種性,於無上乘應可成熟補特伽羅,屬於佛的種性,在菩薩道裏自成熟及成熟他有情,是屬於菩薩乘。
 四、住無種性,這類有情沒有出離心、也沒有菩提心,沒有出世間的種子,是屬於沒有種性的,可能會到三惡道去,至多只能教化令其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修人天善法,到人天享受富樂。
 以上以四種種性說明所成熟有情的差別。如〈菩薩地‧成熟品〉卷37,1244頁所說。應該了知。
酉六、遍作佛事
 第六科遍作佛事,菩薩發願在一切世界普遍作佛事廣度眾生,讓有情覺悟。
若諸菩薩,願於當來一切世界皆能示現,當知是名第六大願。
 若諸多菩薩,發願在任何世界,不只在娑婆世界,希望在三千大千世界都有能力去示現,以神通道力幫助眾生或以說法教化眾生,使令有情覺悟,這是菩薩的第六大願。
《披》一切世界皆能示現者:諸佛世尊有四種化,遍十方界功能無礙,是名一切世界皆能示現。四種化者,一、未成熟有情令成熟故,作菩薩行化。二、已成熟有情令解脫故,於三千大千世界百拘胝贍部洲中,同於一時方便攝受如來之化。三、即為彼所化有情作聲聞化。四、即為彼所化有情作獨覺化。如決擇分說應知。(陵本七十四卷十一頁5706
 諸佛觀待眾生四種因根器成熟度不同而作四種變化事教化眾生,普遍在十方世界,無有障礙引導眾生趣向三乘菩提,盡未來際無間度化眾生。這四種教化是:
 一、未成熟有情令成熟故,作菩薩行化。若有情的善根這一生還未成熟,佛陀為教化使他成熟,便化作一位菩薩的相貌,為這類有情說法令其善根成熟。
 二、已成熟有情令解脫故,於三千大千世界百拘胝贍部洲中,同於一時方便攝受如來之化。爲使三千大千世界中,「百拘胝」很廣大的距離、廣大的世界中的南贍部洲當中善根成熟的有情,佛可於同一時間善巧方便,現出佛的身相說法,攝受教化使令有情得到解脫。
 三、即為彼所化有情作聲聞化。或所教化的有情是聲聞種性的,就示現聲聞身來教化。
 四、即為彼所化有情作獨覺化。所教化的有情是屬於獨覺這一類,佛也會化現獨覺身來教化。
 如〈決擇‧菩薩地〉卷74,2264頁所說應該了知。佛有時示現聲聞、緣覺、菩薩、佛身,佛示現並不是都以佛的相貌來教化眾生;見到佛是因為自己的善根已成熟了;有時見到菩薩,是因為與菩薩道相應,為成熟有情發無上菩提心,佛會化現菩薩的相貌來度化;如果是聲聞種性,佛就化現聲聞比丘相來度化;是屬於緣覺種性的,處於無佛世時,也可以示現辟支佛,令有情成就辟支佛道。佛能夠示現各式各樣,不同方式的神通道力,應以何身得度即現何身而為說法,來幫助生死凡夫出離生死。
酉七、淨修佛土
 第七科淨修佛土的願,發淨修成就一切佛土的願。
若諸菩薩,願於當來普能淨修一切佛土,當知是名第七大願。
 若諸多菩薩,發願將來普遍能淨修成就一切佛土,應當知道是名第七大願。
《披》普能淨修一切佛土者:佛有三身,謂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由是佛土亦有三別,謂法性土、受用土、變化土,是名一切佛土。
 佛三身可以參考《攝大乘論》彼果智分第十一。
 一、自性身:是指清淨的如來法身,是大圓鏡智之所變,一切法自在轉(法身)為受用身及變化身所依止。
 二、受用身:受用身是依止法身而有,可分成二種:
 1、自受用身,為佛自受用法樂之身。此身是大圓鏡智相應所變現;佛是歷經三無數劫,積集無量福智,修自利行圓滿,生起無邊真實功德,具無邊之色相莊嚴,周遍法界而無為常住,有本有之妙智,恆常自受用廣大法樂。
 2、他受用身,佛依平等性智所示現化他的微妙淨功德身。佛以大慈悲應初地以上菩薩之根性,示現十重之相海,居於純淨佛土,現身說法,轉正法轉,令諸菩薩受大乘之法樂。
 三、變化身:變化身也是依止法身而有,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它的作用在作種種變化利益眾生的事業。如釋迦牟尼佛的變化身,先從兜率天下來,到王宮受生,取妻生子,遊四城門見老、病、死、沙門修道的情景,為解決老、病、死苦於是逾城出家,苦行六年,感到外道法不究竟,最後在菩提樹下端坐思惟證大菩提,後轉大法輪,最後入涅槃。這八相成道是指變化身。
 佛的三身對應於所成就的淨土也就有三種差別:
 一、法性土:法性身所住的土,法性土是真如理,身、土的體本是一真如,但取所證之法體為法性土,取能證之覺相,為法性身,非法性身之外有別體之法性土可得。
 二、受用土:受用身所住的土,受用土有二種:
 1、自受用土:大圓鏡智相應淨識,於往昔所修自利圓滿,無漏純淨佛土因緣成熟,從最初成佛起一直到盡未來際,淨識會相續不斷變化出純淨佛土,此淨土周圓無際,為諸珍寶之所莊嚴,佛自受用身常依此而住。
 2、他受用土:佛在因地依於利他行的大願,在成佛之後,隨順十地菩薩的機宜,變現淨土,或小、或大,或劣、或勝,前後改轉,佛受用身依此土而住,能依的身量也沒有一定,使令菩薩得以受用法樂的土。
 三、變化土:變化身所依的土,佛由往昔所修利他無漏淨穢佛土之因緣成熟,應未登地諸菩薩、二乘、異生及六趣眾生之機宜,示現淨、穢等各種國土。
 此為三身所依的三土,名佛一切土。
酉八、同趣大乘
 第八科同趣大乘,發願與一切菩薩都能趣向大乘佛法。
若諸菩薩,願於當來一切菩薩,皆同一種意樂加行趣入大乘,當知是名第八大願。
 若一切菩薩,願於將來一切菩薩同心同行,以大乘教化一切眾生,平等看待眾生,共同積集善根,彼此無有怨恨及嫉妒,從白天到晚上內心都是想著,要隨能隨力利益安樂眾生,皆有同一種意樂加行,趣入大乘,應當了知是名第八大願。
 〈本地分‧菩薩地〉卷35:最初發心堅固菩薩,有二種加行:一、意樂加行;二、正行加行。意樂加行,是自利利他方便意樂,指於眾生隨能隨力利益安樂日夜增長。正行加行,是指於日夜能自成熟佛法加行,及於眾生隨能隨力依意樂加行,起與利益安樂加行。
酉九、功不唐捐
 第九科功不唐捐,一切無倒加行不會浪費。
若諸菩薩,願於當來所有一切無倒加行皆不唐捐,當知是名第九大願。
 諸多菩薩,發願將來為成熟有情,所栽培無顛倒的加行,如六波羅蜜、四攝事等,都不會白白浪費。換句話說菩薩能如理作意,通達諸法實義,於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都能做到三輪體空,與第一義諦相應,所有加行都不會唐捐,應當了知是名第九大願。
酉十、速證菩提
 第十科速證菩提,發願很快的成就無上菩提。
若諸菩薩,願於當來速證無上正等菩提,當知是名第十大願。
 若諸多菩薩,發願將來能速證無上正等正覺的佛菩提果,應當知道是名第十大願。
 以上是要修正願的內容,是菩提分品中所應修學的功德之一。
巳十四、三三摩地2 午一、別辨相3 未一、空三摩地3 申一、徵
 第十四科三三摩地,此為十五種菩提分法中的第十四種,說明空、無願、無相三種三摩地,三摩地就是三昧,分二科;第一科別辨相,各別說明三三摩地的相貌,又分三科;第一科空三摩地,說明空三摩地的體相,又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空三摩地?
 什麼是菩薩的空三摩地?
申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菩薩空三摩地的體相。
謂諸菩薩觀一切事,遠離一切言說自性,唯有諸法離言自性,心正安住。
 諸多菩薩修空三昧,在奢摩他中觀因緣所生的惑業苦諸事,遠離一切言說自性的執著。了知一切事本來是沒有言說的,由世間的智者假立種種名言,人與人之間才可以談話、可以做事情,而佛陀來到此世間教化眾生,也是在佛法中安立各式各樣的名言,使佛弟子依此修習三乘聖道。菩薩深知由名言安立的一切法都沒有自性,是無相、是沒有體性的、是畢竟空寂的,諸法實相是離言說自性的,內心安住於此。
申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菩薩空三摩地。
 以上所說,菩薩觀一切事,遠離一切言說自性,唯有諸法離言自性,心正安住,是名菩薩空三摩地。
未二、無願三摩地3 申一、徵
 第二科無願三摩地,說明無願三摩地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無願三摩地?
 什麼是菩薩的無願三摩地?
申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無願三摩地。
謂諸菩薩,即等隨觀離言自性所有諸事,由邪分別所起煩惱,及以眾苦所攝受故,皆為無量過失所汙;於當來世不願為先,心正安住。
 諸多菩薩,等觀或是隨觀一切離言自性的所有諸事,這些依他起的因緣所生諸事,包括有情的正報與依報,皆由凡夫錯誤顛倒的分別煩惱所引生,及由眾多苦惱所攝受,都具有無量過失的染污,因此不希望來世再有這些邪分別的煩惱,及苦惱的果報,在禪定中內心安住於這樣的正願上,名無願三摩地。
 有情都是因為執著一切因緣生法的言說自性而得根身正報與依報,如〈菩薩地‧真實義品〉卷36所說的八分別能生三事:戲論所依所緣事、見我慢事、貪瞋癡事。這三種事是由八種虛妄分別而來的,八種分別是自性分別、差別分別、總執分別、我分別、我所分別、愛分別、非愛分別、彼俱相違分別。
 戲論所依是指有情正報,戲論所緣是指有情依報;戲論必須依止六根六境而生起,名戲論所依所緣事。凡夫因為我執還在,很容易生起我見我慢,名見我慢事。有我執的凡夫於順境起貪,逆境起瞋,或於捨受相應的境界起癡,生起種種煩惱名貪瞋癡事。八種分別能生三事,第一是由自性分別、差別分別、總執分別而生分別戲論所依根、所緣事,即是有情的依正二報;第二是由我分別、我所分別而在果報上會生出見、我慢事,有了果報會與他人比較,而生起種種的高慢心;第三是由愛分別、非愛分別、彼俱相違分別而生起貪瞋癡煩惱,煩惱會推動有情造業,造業又攝受苦果,便會繼續輪轉生死。
 生死輪迴根本原因在邪分別,邪分別從哪裡來?從執著言說自性有真實性的遍計所執而來,所以菩薩發願將來不要再有生死輪迴的過患,必須等觀或隨觀緣生諸事的離言說性,才能破遍計所執,邪分別滅,生死輪迴眾苦即滅。
申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菩薩無願三摩地。
 是名菩薩無願三摩地。
《披》由邪分別所起煩惱等者:真實義品中說:又諸愚夫,由於如是所顯真如不了知故,從是因緣,八分別轉,能生三事,能起一切有情世間及器世間。乃至廣說。(陵本三十六卷二十頁2991)隨應當知此所說義。
 〈菩薩地‧真實義品〉中說:又諸多愚癡無聞的凡夫,由於對如是一切法無我所顯離言自性真如不了解的緣故,由此因緣,而有遍計所執的八種邪分別生起:自性分別、差別分別、總執分別、我分別、我所分別、愛分別、非愛分別、彼俱相違分別,能生出三事:戲論所依所緣事、見我慢事、貪瞋癡事,展轉生起一切五蘊的有情世間及器世間。乃至〈菩薩地‧真實義品〉卷36,1206頁中有詳細的說明。隨順所相應的應當了知這裡所說的道理。
未三、無相三摩地3 申一、徵
 第三科無相三摩地,說明無相三摩地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菩薩無相三摩地?
 什麼是菩薩的無相三摩地?
申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無相三摩地的體相。
謂諸菩薩,即正思惟離言自性所有諸事,一切分別戲論眾相永滅寂靜,如實了知,心正安住。
 菩薩的無相三摩地,是諸菩薩以正見思惟離言自性所有諸事,依他起法是離言說性的,一切分別戲論眾相的言說自性不可得,因為執著言說的自性才會有種種的我相、法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出現;菩薩由正思惟依他起法是離言自性,心不分別,一切分別戲論產生的眾相便永遠寂滅,不再出現。菩薩能如實了知一切法離言說性,有分別才會有相,無分別便無相,一切法是無相的,正確的將心安住在無相三摩地中。
申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菩薩無相三摩地。
 這是以無相作為下手處與無分別智相應,是名無相三摩地。空、無相、無願三門,與第一義諦相應時都是無分別智成就,只是依契入的因緣不同而安立三門。
午二、總料簡2 未一、明建立2 申一、問
 第二科總料簡,再整體的思惟簡擇一番,分二科;第一科明建立,說明建立三摩地的原因,又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問:何故唯立三三摩地,無過無增?
 問:為何只有安立三種三摩地,沒有再超過也沒有再增加?
申二、答2 酉一、總標法
 第二科答,回答,分二科;第一科總標法,先總標出一切法的類別。
答:法有二種,謂有、非有。有為、無為名之為有,我及我所名為非有。
 論主回答:法總共有二種,即有及非有這二種。有為法與無為法都可以名為是有法。五蘊的果報體是有的,但其中並無我、我所,連五蘊的果報體都不應該執著,更何況是不可得的我、我所,我與我所是根本不存在的,名為非有法。
 有生住異滅的因緣生法,名有為;無生住異滅的涅槃,名無為,二者都是屬於有法。無為的涅槃是有的;有為的依他起法也是有的,但在依他的因緣生法上,並沒有我、我所,我與我所是不存在的,所以名非有法。
酉二、別配依3 戌一、無願三摩地
 第二科別配依,各別將有法、非有法配屬三三摩地的依止所緣,分三科;第一科無願三摩地,說明無願三摩地依止有法中的有為法建立。
於有為中,有無願故,可厭逆故,當知依此建立無願三摩地。
 在依他起的有為法當中,思惟由邪分別所起煩惱,感得眾苦果,皆為無量過失所污,因此於依他起的有為法,生起厭逆想,不希望將來再有染污的依他起法出現,這染污的依他起法有很多過失,是令人厭逆,應當知道依此建立無願三摩地。
戌二、無相三摩地
 第二科無相三摩地,說明無相三摩地依止有法中的無為法建立。
於無為中,願涅槃故,正樂攝故,當知依此建立無相三摩地。
 無相三摩地是於涅槃的無為法中,生起希願,由正見相應的好樂心所攝,希求不生不滅無相的涅槃境界,應當了知依涅槃為所緣建立無相三摩地。
戌三、空三摩地
 第三科空三摩地,說明空三摩地依止非有法建立。
於非有事,菩薩不願,亦無無願。然於非有,菩薩如實見為非有。依此見故,當知建立空三摩地。
 非有法的我、我所本來是沒有,於本來即不存在的事,不能說菩薩希望將來無我,或是希望將來有我,因為本來是無我,所以沒有所謂的願或不願。菩薩如實觀察我與我所分別的言說自性完全不可得,如實見為非有。依此無漏正見,應當了知是名建立空三摩地。
未二、辨了知2 申一、於自乘
 第二科辨了知,菩薩應明了通達三三摩地,分二科;第一科於自乘,屬於菩薩乘的三三摩地如實了知。
如是菩薩於此三種三摩地中精勤修學,於是建立如實了知。
 如是菩薩對於空、無願、無相三種三摩地中精勤努力的修學,於是得以證入大乘三三摩地,如實了知三三摩地的真實義。
申二、於餘乘
 第二科於餘乘,屬於大乘之外聲聞乘與緣覺乘的三三摩地也要如實了知。
於餘行相三三摩地如實悟入,安立理趣如實悟入,修習理趣如實了知。謂於其中,諸聲聞眾精勤修學及圓滿證。
 菩薩除了大乘的三三摩地應通達,對於二乘的聲聞、緣覺所修的三三摩地,也要如實的悟入,這如實的悟入包括二種:
 一種是安立理趣,以名言所安立的教法,如〈本地分‧三摩呬多地〉所提及二乘的空、無願、無相三三摩地,並沒有強調法的離言自性,而是直接觀察我、我所不可得,便建立空三摩地;於五取蘊思維無常、苦,令心不生後有愛,安住在無願的正念,令妄想執著止息,是無願三摩地,並沒有觀離言自性的五蘊事,是由八分別所起;於五取蘊的寂滅,思惟無為寂靜之相,遠離妄想取相,心住無相的所緣,是無相三摩地,並沒有思惟所有因緣諸事的離言法性,令一切分別戲論眾相永滅寂靜。
 另一種是修習理趣,對於如何修聲聞的三三摩地,也要如實了知,是指其中,諸聲聞眾精進修學以及圓滿證得三三摩地的方法。
《披》於餘行相三三摩地等者:諸聲聞眾所修所證三三摩地與菩薩別,名餘行相三三摩地。彼之行相、安立理趣、修習理趣,如三摩呬多地中廣釋其相,隨應當知。(陵本十二卷八頁997
 諸聲聞眾所悟入修證的三三摩地與菩薩不同,名其餘行相的三三摩地。聲聞三三摩地的行相、安立理趣(以語言文字安立,屬於教法上的義趣)、以及修習理趣(修止觀方面的義趣),在〈本地分•三摩呬多地〉卷12,414頁中有詳細解釋其中的相貌,隨那裡所說的應當了知。
瑜伽師地論科句披尋記卷第四十五